第580章 第580节 (3/3)
他们并没有如会议上所说的那样去向教皇报告,而是坐在这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凡尔登才缓缓开口:“不知道。”
罗福惊奇地看着凡尔登,仿佛刚刚凡尔登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连坐在圣堂里的你都这么觉得?”
“难道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好?”凡尔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吧,就算我们杀了楚门,那又怎么样呢?”
罗福一怔,惊讶的表情渐渐平复,不再言语。
对啊,事到如今,杀了楚门又能怎么样呢?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一种武器有着这样的威力,能够比狂风飞得还远,比刀剑更能撬开人们的脑壳。
大炮?魔导机械?这些东西并不能入这两位已过耄耋之年的老人的法眼。唯有被楚门掌握的那个武器,让他们叹为观止。
它脆弱无比,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以让它消散;可它又强壮得过分,万千的铁蹄踏不碎它,神奇的魔法消不灭它。它就像数百年前横空出世的领主级植物型魔兽,贪婪地汲取着一切能汲取的营养,把一切都转化成它的根系,它的枝条。
仿佛只是一夜过去,春天便来了。柳树的纸条抽出新芽,坚硬的河面开始融化。潮水把厚重的冰块推上岸,挤倒了岸边晾鱼的木杆。
作为牧首,凡尔登和罗福无比清楚思想的传播究竟是怎样缓慢的速度。它可能十年也走不出一座小山村,可能一百年才能在主流文化的认同下站稳脚跟。
在这个排资论辈的世界,没有足够强硬的背景,没有足够的年限,它甚至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理性只是一种高级的伪装,是强者的武器。思想便是理性的表达,是被提炼概括的理性。”
“而楚门把这武器赐予了那些人。”
“你可曾想过,这武器的力量这么大,足以让小草对抗参天大树,足以让老鼠对抗猛虎?”
凡尔登轻叹一声,闭目冥思:“最初,我只以为那是一种想法,就像街巷孩童口中的歌谣,幼稚而天真。”
“后来,我们觉得那是一种异教,是基于女神的理论而衍生出的曲解。”
罗福轻笑一声:“现在呢?”
“是火焰啊。”凡尔登低声说着,略带沙哑的嗓音仿佛含了一口老痰,“它把那些平民的灵魂都点燃了,让他们去燃烧,让他们去拼命,去压榨这个世界最后的生机。他们茫然无知,以为楚门所描绘的未来是光明且永恒的。但只有我们知道,楚门是一个把所有人拉上马车的疯子,而这坐马车,正奔向悬崖。”
“要么马车跃过悬崖,抵达对岸;要么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这个世界已经经不起压榨了,教团为他们苦苦支撑了数百年的光阴,但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高坐在上面的老爷,是享受所有资源的无冕之王。但教团不承担牧羊人的责任,谁可以承担?”
“一个王朝的崛起需要一个有力的领导者,越是在衰末之时,就越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带领人们走出困境。”
“但这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
罗福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老生常谈——你到底要不要去禀报教皇?”
凡尔登没有说话,只是惆怅地看着远方。
罗福一开始还很奇怪,可在意识到凡尔登并非没听见他的话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教皇冕下……”
“嘘……”凡尔登竖起食指,示意罗福闭嘴,“你不在圣堂的这些日子里……很多事情你并不了解。”
罗福的眉头紧皱,一个不妙的答案在他心中悄然浮现:“所以呢?”
“教皇冕下们……状态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