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第614节 （2/3）

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却又很难回答。它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但当这个问题从楚门的口中被问出时，就意味着它一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一个组织的建立，必然基于最初的愿景。比如说有的公司想建立万物互联的智能世界，有的政府想创造出人人平等的共同富裕世界。这些愿景是它们诞生之初，人们聚集在一起的最初动力，是他们行动的指引者。

那么，教团是愿景是什么呢？它存在于世间的目的，是想改变什么，还是维护什么，抑或是成为什么？

“毫无疑问，教团最初的愿景，是消灭魔王，夺回属于人类的世界。”楚门低声说着，“那么，实现这个愿景的过程，是固定的吗？”

莉莉丝不明白楚门想说什么，只好一步步地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自然不会，完成一个目标有很多种途径。”

楚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么，教团现在的愿景是什么？是把自己的统治永远维持下去，还是侍奉女神，又或者……它的愿景没有变过呢？”

莉莉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当然知道楚门话里有话：“你该不会是想说，教团的愿景没有变过吧？”

她等待着楚门说【不】，但楚门没有。

“这无关紧要。”楚门的表情没有产生丝毫变化，“无论是不是，新时代的更迭是不可阻挡的，教团都要消失。”

说完，楚门看向莉莉丝，笑了笑：“刚刚只是有感而发，没有别的意思。”

莉莉丝似乎捕捉到了些许楚门的想法：“你是想说，教团直到目前为止，依旧是想消灭魔王的……对啊，没错啊。”

楚门低声说道：“但你理解的教团认为的消灭魔王，如果和教团自己认为的消灭魔王是两回事呢。”

莉莉丝：“？？？”

“没什么，它不会对最终的结果产生任何影响。”楚门对莉莉丝做出保证，“只不过……假设，教团之中其实还有一个人间清醒存在，他的目的就是干翻魔王。他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小目标：培养出最强的勇者。”

而且这个人间清醒……位高权重，足以影响教团的决策。

……

哪怕是深渊也不敢直视人类内心的最深处。

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种事物，在诞生之初都有可能是积极向上，刚正不阿的。但时间久了，人心中的阴暗就会腐蚀它。

就像公摊面积，最初它的诞生让普通人也可以买得起属于自己的房子，并切实地推动了它诞生地的经济发展。但到了后来，它成了人人喊打的的过街老鼠，成了从人们手中偷走空间的空间小偷。

又比如说，女神教团。

当年，马丁主教要发起宗教改革，拥护初版的女神教义，这无疑激起了所有与教团有关的世家大族的共同抵制，因为这触及到了所有人的蛋糕——教皇是怎么做的？

教皇没有杀死他，没有销毁他存在的迹象，而是把马丁主教流放到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当一把手。

——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当一把手，这他妈不谋反，难道还在齐格领颐养天年吗？

说实话，这是一步臭到无法理解的臭棋，也是楚门一直都无法理解的事。

当初看来，这可能是马丁主教在教团中的影响力保住了他的性命。可转念一想，假如教皇的意思就是想让他谋反呢？

结合之前对教团没有对刚兴起的公正教会斩尽杀绝的推理，楚门反而觉得这个解释更加合理。

——只要这场战争结束，人类便团结在一起，拥有共同的愿望，民族凝聚力全所未有的高，并且诞生出了数百年以来最强大的勇者。

——唯一的代价，就是一个祭品，一个担当这全民公敌，又肥美丰厚的祭品。

楚门从来是不惮以最深的脑洞去揣测他人的行为逻辑的，但如果现实真的是按照这条线发展的……他反而觉得很委屈。

我们公正教会辛辛苦苦发展暗线，组织群众，教育平民，积蓄力量，最终才打到圣马林，要掀翻旧日的统治者。结果你现在给我闹这么一出，说我们的胜利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这不憋屈就出鬼了！

楚门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名叫库鲁诺的勇者把身受重伤的魔法师带到自己面前，忽然叹了一口气。

“继续进军吧。”楚门注视着那个还清醒的魔法师的眼睛，坚硬地下令。

无论真相如何，此时的公正教会都不能停下脚步。

圣马林城的四道难关，已破其二。剩下的唯有仅存的牧首亲自镇守的圣山，以及圣山之顶的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