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节 （3/3）

因为收编了荧和空，作为古国坎瑞亚的遗民，丘丘人虽然无法从智力角度上判断他们是‘文明’，但看在荧和空的面子上，过去那些将其视作魔物动辄送入地脉一日游的情况现在已经不会出现。

空作为荧的血亲收编了深渊教团，而和荧那时想要向世界复仇的理念相比，空的想法就很简单……他要将丘丘人恢复成人类。

这个想法被舰队从大体上拆成两部分进行。

首先是对丘丘人异化的身体进行治疗，这方面在收集好丘丘人的基因信息后可以直接使用基因剪裁手术分成数个阶段进行恢复。

而比较麻烦的则是让其重归‘文明’的想法。

从一开始要如何让这些使用奇怪语言的遗民听懂自己的意图，到如何教导他们遵守文明社会的精神规范，即使有舰队物资进行支持，空的丘丘人养成计划也进行得十分缓慢。

让‘人类’变为‘魔物’很简单，但让他们重新回归文明显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空从一开始就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好在深渊唯独时间充足……在空和深渊教团的收拢训练下，丘丘人已经从基本靠掠夺的原始社会逐渐进入农业时代。

和舰队派前来的人们一同种植田地，养殖家禽家畜，学会正经的料理食物，而不是把肉拿去给火史莱姆撒气烧的梆硬焦糊。

在可以听懂人类话语的深渊法师以及深渊使徒的控制下，丘丘人确实和舰队派遣人员们相处良好。

但因为外貌和身体形式的差别，双方的交流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完美。

好在汐言交给Mei让科学部立项深渊解咒的项目是很早之前的事情……随着时间裂隙中计算核心不断的完善元素力与现实的对比后，配合提取完成的基因信息，灰风舰队的中央矩阵终于完成了实验型的深渊法师人类化手术流程。

首次实验的对象是一位水属性深渊法师……嗯，就是当初尾随魔女小姐，结果被用天火圣裁怼到脸上哏屁的那个倒霉鬼。

“……王子殿下……”

距离手术时间已经很近了，而看着自己手上，由空亲自交给自己的手术意愿单，这位小法师一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在它看来，臣服于更强大的暴力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深渊教团连那样强大的公主殿下都被舰队打的没一点脾气，臣服于对方无非就是像前辈们所诉说的那样暂时臣服于诸多强权一样，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它们是魔物，操控着常人无法操控的力量。

心中的记忆大多是对正常世界的愤恨，曾经坎瑞亚的灭亡是跨不去的坎，所以做怎样过分的事情都是合理的，过去它们在大陆上胡闹时多半抱着这样的心态。

原本以为这次只要稍微忍耐，等深渊的时间将其整个拖垮，之后无非就是新仇旧账一起算的事情。

但……公主没有回来，回来的是殿下的血亲，那个在过去被自家公主殿下时刻保护在最严密地区的家伙。

三百年的时间不算太久远，小法师依稀记得过去坎瑞亚还未被红月笼罩时，公主殿下笑着和所有人一同生活的时光。

但细节它想不起来……它知道自己那时的生活中有阳光，有鲜花，自己有着爱着的家人，周围有着和善的邻居……但那具体是什么模样？它怎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的记忆中，只有公主殿下对着故国痛哭的背影，而也就是在那时它发誓要让所有的关系者付出代价。

而现在，看着天空模拟阳光的日光灯，舰队科研部院子里白色的花朵，以及会和自己打招呼的舰队志愿者……小法师有时候则会有种既视感，仿佛过去的苦难只不过是梦境一般。

但看着对方‘人类’的模样，回想起自己面具下枯槁的身体，如同魔物一般破碎的眼睛，即使用刀划开身体也没有半点鲜血渗出如同植物的自己……它又会反应过来，那并不是虚假的记忆。

自己是被天理惩罚的国民。

自己是妄图向世界复仇的复仇者。

自己是肆意破坏世界的破坏者。

自己是享受着舰队美好生活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