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1/3)
因为她带的钱不够多,所以两种药都买的少,大概也就是可以用一次的量,聊表心意而已。
顾时雪提着药一溜儿地朝洪嫂家跑去,洪嫂家住海边,离渔市不远,海盐的腥味扑面而来。东郡的鱼市是股份制的,全名实际上叫“东郡鱼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资本金官商各一半,股东十四人,七人是东郡的官员,另一半则是洋人,渔市开市之后,几乎整个东海上的渔船都会到东郡来,尤其是渔汛期间,浮船码头上桅樯如林,渔旗飘扬,汽笛声声,灯火彻夜不息,在黑夜里如同明亮的灯塔,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
然而实际上,渔民普遍穷困潦倒。渔牧司为政者只知征税抽捐,而不负保护引导之则,任其消长,加之渔商鱼行的垄断市价和鱼贩的压榨,渔民的日子往往苦不堪言,住处破烂如贫民窟。
运气不太好。
远远就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堵在洪嫂的家门口,手里还拿着家伙。顾时雪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然后躲在墙角后面。
“......洪嫂,你家男人可是把我们兄弟给打伤了!连点儿赔礼都没有吗?”
洪嫂拦在门口。她今年其实才三十多岁,但长年的辛苦却让她苍老得却和五十多岁一样,满脸皱纹,白发丛生。或许是因为早上被打,又落了水的原因,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上也失了血色,额头上则有一个淤青的肿块。
洪嫂瘦弱的手里抄着一根敲打衣服用的木棰,骂道:“该!活该!明明是你们动手在先,不要脸!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的怒骂反而引起一阵哄笑,一个汉子嗤了一声:“王法算个屁。”
洪嫂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手都在微微颤抖:“早上怎么就没打死你们!”
另一个汉子靠在墙壁上,一下下地掂着手里的刀,嬉皮笑脸地道:“要打死了人可就更不得了,不是赔点儿钱就能应付过去的了。”
也有人充满威胁意味地提醒道:“洪嫂,你家男人这会儿可不在。去了警局,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我看,与其关心他,你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
洪嫂的脸色咬了咬牙,更用力地握紧了那根洗衣服的木棰。屋内传出一个稚嫩的童声:“娘?”
洪嫂表情瞬间慌乱:“儿子别出来!好好在屋里呆着!”
最开始出声的那个男人狞笑道:“洪嫂,你儿子好像才六岁吧?”
“天杀的.......”洪嫂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不见血色起来,低声咒骂。那个男人伸出手,五指张开比了个数字,道:“我们要的也不多,就五个大洋!你们那儿生意不错,不至于这点儿钱都凑不出来吧?拿了钱我们就走,不然的话.......可要不好看了。”
洪嫂怒道:“五个大洋都能买半头牛了,哪里拿得出来!上鱼市开摊要交红帖的钱,卖鱼还得交行佣,六分六都交给鱼市了!每年官府还要抽税,起早贪黑才赚这么点儿辛苦钱,一个个都来要,连你们也来要!”
洪嫂也不知道哪儿突然生出来一股胆气,音量骤然拔高:“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打死我也没有!滚!”
几个汉子的眼神纷纷都变了,一股恶意像是在空气中凝结,气氛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墙角后方,顾时雪轻轻将手中的药方向,低声问陆望:“开山之后,打不打得过那么多人?”
陆望探头瞄了一眼,一二三四,四个青皮流子。陆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道:“一两个还行,四个铁定打不过,你练的是小重楼拳,不是对敌用的。”
顾时雪往口袋里摸了摸,平静道:“我跑得快,想跑人家抓不住。”
陆望心生不妙,但也不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不想,劝阻的话迟了一秒,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顾时雪一个箭步就从墙角冲出,呵道:“住手!敢动手我就报官了!”
几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洪嫂表情焦急,朝顾时雪连连打了个好几个眼色,用嘴型道:走啊!!
顾时雪昂首挺胸,一步不退。几个汉子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哪儿来的丫头片子!”
“报官?有本事就去啊!”
“会有人管就怪了!”
顾时雪有些紧张,呼吸粗重,但勉强保持着冷静,道:“我是韩家大少爷的师妹!你们要钱是吧,五个大洋,我给!你们别为难她!”
陆望扭头看了一眼顾时雪,心说还算聪明,没有急着动手。几个流子一听这话,都稍微有些惊奇起来,一个人看了看洪嫂,嘻嘻笑道:“洪嫂,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朋友啊。”
顾时雪轻轻拍了拍陆望,小声道:“搬救兵。”
难不成真要一个打四个?她顾时雪可不是这种死心眼.......作者的话:这一章是半夜凌晨快两点的时候更的,本来想设置定时更新,十二点发上来,结果头一晕,稀里糊涂就直接发上来了。因为许多事情,反正特别特别忙,然后就失眠,睡又睡不好,索性就先抽空更新了。下午我可能会补个觉,晚上的那一更,说不定来不及,我先请个假......
第四十六章食牛之气
陆望眼睛一眯,感觉稍微有点儿棘手。顾时雪的小脑瓜在这种时候动的挺快,没有上头,但是搬救兵......韩家大宅离这边有点儿远啊,以他的速度,跑回去起码二十分钟,等他回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陆望轻声道:“你自己小心。”说着从顾时雪的肩头上跳下去,眨眼就消失不见。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顾时雪放在口袋里的手指紧了又松,握着那把小小的黄铜“指刀”,从那个机械怪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这把刀很锋利,她试过,堪称吹毫断发,她只要出门,一直随身携带。顾时雪觉得自己一直是个胆子很小的人,怕疼又怕死,如果不是有这把刀,如果不是自己武道刚刚开山,如果不是方才肩膀上蹲着陆望,她这会儿早就跑了,根本不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