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节 (3/3)
顾时雪揉了揉苏瑶的脑袋:“那只有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哦。”
苏瑶的耳朵耷拉下来:“外面太危险了.......你们快回来哦.......”
两个小姑娘抱着猫,兴冲冲地出了门,跑到甲板上,也不干别的,就是看着船身行驶中带起的波浪一阵欢呼,简直入了神。
轮船上层甲板,两名金发的年轻男子坐在桌边品尝着咖啡,其中一人有着双湛蓝如天空般的漂亮眼眸。他往顾时雪那个想法看了一眼,笑道:“这些未开化的九夏人真是没什么见识。”
说的是康考尔的语言。康考尔这两年和九夏关系紧张,因为在边境上吃了几次惨败。另外一位穿着绅士服的康考尔男子因此摇头道:“贬低敌人就是在贬低我们自己,威廉,如果九夏人和你说的一样不堪,那输给他们的我们,岂不是更加不堪?”
威廉.凡.萨克森。
如日中天的萨克森家族。那位在康考尔国内拥有无上权威,被称为“康考尔的领航员和建筑师”的帝国当权宰相,正是威廉的祖父。
威廉于是微微皱起眉,道:“在边境上会只是因为那个戈培尔元帅太废物,帝国根本没有将九夏当成有威胁的对手。如果帝国真的将主力部队投放到这边来,可以将九夏碾碎二十次。”
威廉又笑道:“而且九夏毕竟软弱。雷蒙德,你的消息没有我灵通。如今帝国派出使节与九夏皇帝和谈,说来也奇怪,虽然这次九夏应该是胜利者,但他们的朝廷似乎还没有自己打赢了的意思,对我们的态度可是相当的.......谄媚。你不是自诩九夏通吗,这一点,你没有猜到吧?”
雷蒙德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友和同学,心中有些忧虑。宰相萨克森是一位伟大的人物,他实现了康考尔的复兴和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并且一直努力控制及防止军国主义的思潮,然而随着康考尔的强势崛起,军国主义和民粹主义正在不可遏制的膨胀,就连这位萨克森宰相的亲孙子,其实骨子里都带着一种军国主义的想法,并且一直觉得,自己的祖父“虽然厉害,但太过古板”。
雷蒙德默然片刻,道:“威廉,我们打个赌。这一次,康考尔不会从谈判桌上拿到想要的东西。”
威廉稍有些意外:“好,我和你赌。但你凭什么敢确信这一点?”
雷蒙德笑道:“我在九夏住了好多年,对九夏的一些人物还是比较了解的,比如在边境上打胜仗的黄世尊.......再比如,那位直隶总督陈铁意。”
“陈、铁、意。”
威廉用生涩的九夏语言缓缓吐出这三个字,道:“九夏这位陈铁意我记得不是被人称为东方萨克森吗?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我的祖父相提并论。”
.......
行船许久,水流逐渐汹涌起来。顾时雪抬头看着前方出现的高山,一阵惊奇,赶紧摇了摇阿瓜的肩膀:“阿瓜阿瓜,你看,前面就是走龙峡了!”
在目力所及的大江尽头,数百米宽的桃花江面陡然收缩成只有几十米的激流,两岸高山伫立,汹涌的水流拍打着江面,轰隆隆的声响连绵不绝,撞碎的浪花和水雾弥散开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阿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微微缩了缩脖子,居然像是有些被吓到,顾时雪倒是哈哈大笑,硬是拽着阿瓜跑到船头上去,这姑娘疯劲儿起来了,真是恨不得自己跳入水中好好感受一下这股子奇绝险峻。
行船难过鬼门关。
许多轮船上的游客都聚集在了甲板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走龙峡,啧啧称奇。走龙峡的险,绝不仅限于水流湍急,更在于暗礁层出不穷,峡谷中山石风化,巨石常年崩塌谷底,就形成江中礁石林立,犬牙交错的局面,轮船进入走龙峡之后,前方忽然一阵巨响,一块山岩就此滑落下来,轰地坠入江水之中,形成滔天的巨大浪花,游人纷纷失色,不少直接惊呼出声,阿瓜吓得直往顾时雪的怀里躲。
白渔瞳孔缩起,如临大敌,猫爪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顾时雪手臂。
顾时雪倒是神采奕奕,两眼放光地看着前面,一手搂着白渔,一手拍打着阿瓜的后背轻轻安慰,然后问肩膀上的陆望:“这石头万一塌下来直接砸到船上怎么办?”
陆望道:“这种船只都是装备有防护罩的,一旦真有巨石当头砸落,防护罩启动,基本都能抵挡下来。”
顾时雪啧啧道:“洋人的技术还是有点儿门道的嘛,听上去还挺厉害的。”
顾时雪四下张望,走龙峡中,强劲的江风和磅礴拍岸的水潮声混成一片,隐隐地能使人感觉到狂涛冲击山峡而发出的微微颤动,头顶绝壁,脚临激流,看天一条缝,依稀可见极远处清冷的山色,看江一条龙,狂涛汹涌,飞瀑腾空,怪不得会让古时的文人发出“奇险怪哉”的感慨。
陆望道:“传说古时曾有蛟龙走江至此,遇到群山阻挠,于是生生撞开山岳,以身躯犁山裂地,撕开这么一条山崖,所以才有走龙峡的名字流传下来。”
顾时雪喃喃道:“一线中分天作堑,两山夹斗石为门。走龙。”
顾时雪忽然一笑,将白渔和陆望两个都塞到阿瓜的怀里,道:“阿瓜,帮姐姐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