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节 (2/3)
还没等顾时雪回答,老板娘就道:“肯定辛苦!当年咱们镇上也有个武馆师傅来着,可厉害了,能把两个石锁挥舞起来,可不得了,就是教徒弟的时候,啧啧,太吓人,武馆那边整天哭爹喊娘的,我听了就怕。诶,你这小姑娘家家,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顾时雪笑了笑,一边缓缓走桩,一边道:“习武虽然辛苦,但学成之后,可以保护自己。”
老板娘竖起大拇指:“有道理!可惜当年我没习过武........”
这位胖乎乎的老姑娘,忽然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笑道:“不过现在吃得胖了,人胖力不亏!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吹牛啊,也是十里八乡少有的美人呢,走在街上,没少被人吹口哨!年轻那会儿,我模样可不比你差哩!”
顾时雪看出她谈兴正浓,笑问道:“真的吗?”
“还能有假?”老板娘一拍大腿,兴致勃勃道:“年轻那会儿追求我的小伙子可多了去了,可惜都比不上我的夫君。那死鬼,还挺有文采的,是个秀才,会做几首诗呢,还和我说要进京赶考。可惜,后来就.......遇到了洋人。”
老板娘表情落寞了一下,磕着瓜子,过了许久,才道:“长得漂亮也不好啊.......你说那家伙,平时挺胆小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勇敢起来了,硬要往洋人的枪口上撞.......姑娘,你别笑话啊,见到你之后,我这两天老是做梦,梦见他没死,还和我生了个女儿呢.......我们俩要是有个娃的话,应该也和你一般岁数了。”
顾时雪心里打了个突,歉意道:“抱歉。”
“这有啥.......”老板娘挥挥手:“你和我道歉个什么劲儿......咦,我怎么.......”
她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居然泪流不止。老板娘呆了片刻,一边使劲抹着眼泪,一边道:“真丢人,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多愁善感,明明都这么多年了。其实这边家家户户谁没死过人,被洋人杀的,被土匪杀的,被狗官逼死的,多了去了。我有什么好哭的。就像店里那个小伙计,以前是我家邻居,父母都死了,看他可怜,留下来在店里做点事情,手脚倒是还挺伶俐。”
顾时雪心绪有些难以平静,拳法也微微地走了形。她向老板娘拱了拱手,回到房里,想要画符,但仅仅是勉强画完了一张,险些失败。顾时雪放下笔,闭目调息片刻,道:“陆望,我们去找那块石像。”
陆望道:“好。”
顾时雪背上青君。
她和阿瓜说了一声,而后带上陆望出了城,正好又看见那位艄公。顾时雪上前道:“老人家,请问那尊克劳将军像在什么地方?”
艄公坐在船上,抬起头来看着她,皱眉道:“又是你?你去找那个劳什子的洋鬼子雕像做什么?”
顾时雪道:“我去砍了它!”
艄公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笑道:“口气倒是挺大,洋人立在那边的东西谁敢去动它,过去那么多年,一直在那边,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去动?”
顾时雪摇头道:“我确实不知。”
艄公缓缓道:“最早的时候,也不是没人想过去将那雕像砸了,但碰过那雕像之后,当天晚上就七窍流血死了,那雕塑邪门儿。后来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去碰了。都说那石像上缠着咒哩,你就不怕?”
顾时雪道:“不怕。”
虽然陆望没提,但顾时雪一早就猜那雕像有不同寻常之处,不然当初往生河连年发大水,雕像居然也能在河边纹丝不动,没道理。但是懂的越多,顾时雪就越没有寻常百姓的那等迷信,自然也不会有多少畏惧。
艄公笑了笑,道:“上船!那鬼东西就在河边,离这儿有点远,我载你去。”
顾时雪道了一声谢,带着陆望跳上船。艄公站在船头,持着长长的竹竿,先往岸上一撑,让小舟离开岸边,然后再将竹竿往河里一撑,小舟顺流而去。
艄公一边撑船,一边问道:“那尊雕像立在那里,听说就是为了镇压当年死掉的红灯照人。你去砸它,就不怕放出河底的冤魂?”
顾时雪看向陆望。陆望轻轻点头,顾时雪放下下来,顺着自己心中的想法,道:“我若是当年的红灯照他,看见那鬼东西整天立在河边,才会怨气冲天。就那些侵略者,有什么资格给自己立像?普通人不敢砸,是畏惧雕像上的神力,更有能力的人也不敢砸,是不想得罪洋人,但我恰巧两者都不怕。”
艄公哈哈大笑,问道:“是个明事理的。那你觉得当年的红灯照怎么样?”
顾时雪实话实说道:“其实很不怎么样。”
原本平静的河面忽然变得汹涌,泥沙滚滚,水流迅速浑浊。艄公大笑:“好一个不怎么样!那小姑娘,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觉得红灯照如何,难道你是和那些读书人的想法一样,觉得他们,就是一群愚夫蠢汉?”
小舟在忽然汹涌起来的水流中上下起伏,顾时雪坐在舟中,抱着陆望,想了一下,道:“红灯照的确愚蠢。”
河上大浪骤起,狰风狞浪!作者的话:我在上海吃到了有史以来吃过最难吃的肠粉......
第五十二章 斫贼像
顾时雪继续道:“然而若是论及红灯照的人格,与朝堂上那一班媚外的巧宦,和卖国的奸贼比较起来,真是天渊之隔。他们还有脸笑红灯照愚蠢。哼!红灯照若是愚蠢,他们就连猴子也赶不上!那些洋人还说红灯照野蛮,可是红灯照的行径比起他们,居然又显得如此道德!”
“哦?”艄公在狂涛之中站如青松屹立不倒,手中竹竿不可思议地保持着船身的平衡。老人扭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是觉得,红灯照究竟如何?”
顾时雪低头想了想,道:“一些人说,红灯照之乱是因为黄种人仇恨白种人,是九夏敌视西陆的文化和文明,但我觉得不是。我们憎恨的,是那些利用自己的所谓文明来进行欺骗、掠夺的人,是那些用传教的鬼话来掩盖侵略行为的人。红灯照的起势,不仅是对腐朽大央的反抗,也是对那些外国侵略者的反抗,他们是爱国者。”
老人微笑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