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节 (2/3)
书上的内容并非是白话写就,而是用了极多的道门术语,弯弯绕绕,顾时雪看着都有些吃力。
白渔想了想:“似懂非懂。”
白渔又抬起自己的猫爪子,悲伤道:“没有手确实很不方便。”
顾时雪笑道:“你不是已经四境化形了嘛。”
白渔沉默了一下:“对哦。”
白渔旋即又懒洋洋地趴在顾时雪的腿上,用脑袋压着顾时雪的腿膝盖:“但是不想变。当人哪有当猫舒服。”
够懒。
顾时雪笑了笑,将白渔重新抱起来,然后从地上站起,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知不觉就看了一个多时辰,浑身发僵,屁股都坐疼了。接下来的《神霄录》,她今天肯定看不完,不如带回去看。顾时雪将手上的第一卷放回原处,正要从书架上抽出《神霄录》,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拦在她前面,不让她拿。
顾时雪有些惊讶,抬头一看,见到一名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身披黄紫天师袍,头戴一顶因为飘摇,被认为“有失庄重”而为不少老道士诟病的逍遥巾,两根绵长剑头飘带从帽后垂下,十分潇洒。
那男人皱眉看过来,在看清顾时雪那张春兰皎月般素净脸庞的时候明显是一愣,但旋即马上皱起眉,用一副十足威严的语气道:“《神霄录》乃我神霞山多年心血编纂而成,我神霞山等闲弟子都没资格翻看,你一个外人,还带着一只不清不楚的猫妖,也有资格看我门至宝?”
第一百三十一章邪祟入心
顾时雪眉毛微皱,第一反应倒不是生气,而是感觉这人说的话有点儿奇怪。
对方说的是“你一个外人”,而不是“你是什么人”。这说明对方一定是知道她身份的,知道今天大天师接待了一个“客人”也就是她,既然如此,怎么会在这时候跳出来找茬儿,这不是给周通玄上眼药吗?
顾时雪有点儿小刺猬的性格,本能地就想一句话怼回去,但张了张嘴,转念又想到,以后阿瓜说不定要在神霞山修炼,这会儿和人结怨,不太好。顾时雪于是将涌到嘴边的几句话吞了下去,和和气气地道:“师兄若是正好要看《神霄录》的话,那我等师兄看完再来看。大天师亲口说允许我看《符上大道经》,我想我看看其中的《神霄录》一卷,应该也不算犯了忌讳。”
话说回来,天师府中的黄紫天师,不多也不少,每代都有莫约十来个人,大部分是周家人,小部分是外姓天师。周家人,不好惹,但能成为外姓天师,更不好惹。顾时雪这会儿看出一点,眼前这位,莫约是五境修为。小宗师都不是,除非是真的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不然不太可能有资格成为外姓天师,这么说,这位应该是姓周。
那年轻天师拦在顾时雪身前,道:“大天师不过是和你客气两句,谁晓得你这么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顾时雪额头青筋隐隐跳起,心想我看你丫才是得寸进尺,给点颜料就开染坊,要不是看在大天师的面子上,我把你吊起来打。
顾时雪笑道:“我想大天师光明磊落,应该不是你说的这般虚伪的人吧?”
顾时雪心中颇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这话应该还是蛮有水准的,既然对方搬出周天师的名头来压她,那她就使一招借力打力,将帽子扣回去。嗯,而且不伤和气,应该?
但是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对方眼中却闪过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那是种无端的、毫不掩饰的恶意,赤裸裸的凶光。那身披黄紫的年轻天师一声爆喝:“大胆,敢罔论天师!”说着抬手就要朝顾时雪打过来,掌法凶狠,而且玄机之处在于,对方根本不和顾时雪理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丢了顶更大的帽子过来,悍然出手。
顾时雪眼神瞬间凌厉,真要动手?
一缕清风拂面。
顾时雪还没来得及出手,眼前一花,另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不轻不重地拂去了对方的掌势。大天师周通玄如春风般忽然而至,语气中略带不快:“孽徒,邪祟入心还不知,怎么修的心。”
那年轻道士怔了一下,如梦初醒,满身冷汗:“弟子知罪!”
顾时雪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嗯?”
周通玄回过头,朝顾时雪微微颔首,又看向自己的那名弟子,道:“你今日是不是去了戒鬼井?”
年轻天师面色发白,垂着头,拱手弯腰道:“弟子知错了。弟子是听闻,师父要让一个山下人去镇鬼,心中不忿,一直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戒鬼井边上,然后就.......”
周通玄轻叹道:“楚红娘的本事,连我都快要瞒过去了。”
周通玄又严厉道:“修得真我,方为真人。你披上这身天师袍,就开始自认为高人一等,眼高于顶,所以才会被楚红娘趁虚而入。脱了这身法袍,然后去后山面壁十日。”
弟子面色惨白,可怜兮兮道:“喏。”
顾时雪可算是回过神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背后微微发凉。这么说的话,这位来找茬儿的年轻天师不过是在戒鬼井边上晃悠了一圈,就被楚红娘影响了心智,所以才会跑过来找茬儿。方才若是周天师没有及时赶到,或者她一开始没有忍住,真和对方起了冲突,那在天师府敕书阁和人打起来,不论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她这个外人,在这地方,可就很尴尬了。
那弟子离去之后,周通玄有些歉意地对顾时雪道:“管教弟子不严,让道友见笑了。”
顾时雪连忙道:“没有没有。”
周通玄略一沉默,又道:“楚红娘这个鬼物,若是在她生前,我能遇到她,一定会将她带回神霞山,也好过她后来那些遭遇。我见了她之后,明知不应该,但......这般由人被逼成鬼,经历凄惨,千古罕有,我便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一拖再拖,如今反倒是尾大不掉,多少有些骑虎难下之感。眼下我想杀她,不是不行,但万一毁坏了戒鬼井的禁制,导致井中煞气涌出,神霞山恐成为一座死山。”
顾时雪顿时感觉肩头压力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