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节 (2/3)
“这一局棋,我一定得赢。”
第二百三十章 决战,舞剑劫
翌日清晨,顾时雪揉了揉眼睛,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扭头看了看:“唐娟?唐娟呢?”
陆望打了个哈欠,从枕头边上抬起头,道:“昨晚你一下子就睡着了,唐娟担心吵醒你,就没和你一起睡,找十娘又开了一间房,这会儿应该还在睡吧。”
“那她倒是还挺有风度的.......”顾时雪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在床上稍微伸展了一下四肢,骨骼间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顾时雪神清气爽,起床洗漱,而后换好衣服下了楼。吃过早饭,顾时雪悄悄去唐娟的房间看了一下,那姑娘还没醒,睡得香甜而深沉。顾时雪于是也没叫醒她,自己一个人去了棋院。
与泉道策的这一战已至最后的官子阶段,今天上午,应该就能结束了。
来到棋院,外面赫然又是一大群记者,顾时雪眼皮忍不住跳动,棋赛这回事居然受关注到如此程度?见她过来,立马又是一大片长枪短炮朝她招呼过来,顾时雪这回是躲不开了,硬着头皮往里边儿挤,一众记者围着她叽里呱啦地问问题:
“陆雪小姐,作为最后唯二的两名九夏棋手,你有什么感想?”
“你对那位苏巨源有什么评价?”
“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一名洋人记者别有深意地问道:“十个九夏棋手加在一起,能赢泉道策吗?”
顾时雪皱眉朝那人看了一眼,这种问题,不管说能还是不能都不对劲。她干脆抿住嘴唇,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从人群中硬生生地挤了过去,进入棋院之内。
镇神头棋室中,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两张桌子。泉道策平静地跽坐于席上,此时见她进来,立刻道:“你若是准备好了,就不必等了,我们两人开始吧。”
顾时雪心中一跳,没由来地有了些不安。昨天晚上的时候,泉道策经过一整天的漫长棋战,心力憔悴,加上被她一连串意料之外的手筋打得有些焦躁,心态上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但经过了一晚上的调整,眼下的泉道策明显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那个滴水不漏的恐怖对手又回来了。
裁判在一旁道:“苏巨源先生还没来。”
泉道策皱眉:“还要等他多久?”
裁判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时间:“最晚是上午辰时正开赛,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时辰。”
正说着,外面记者的声音又大了起来。顾时雪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差点儿被气得七窍生烟,原来是苏巨源来了。一群记者立马围着苏巨源开始轰炸,苏巨源抚须而笑,面对记者的提问,夸夸其谈,口若悬河,展现出了一个醇儒应有的文学功底。这一刻,他就是被众星拥簇其中的那一轮明月。
顾时雪看着钟表上的时间。苏巨源就愣是讲了半个时辰,连口水都不喝,待到棋赛将要开始,这才风度翩翩地迈入屋中,坐在自己的棋桌之前。随后裁判一声报时,第二天的棋赛,终于开始。
泉道策走向顾时雪那边,开始落子。
顾时雪脸上立时露出凝重之色。
苏巨源看着那边,心中有些得意。泉道策对他是放了水的,这他如何能不知道?就是在昨天泉道策的故意放水之下,他棋盘上的局势还能维持着均势,十分好看,加上昨天最后关头,泉道策居然在他这儿一口气长考到读秒,苏巨源简直要笑出声来,天助我也!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泉道策这样的棋手,依旧会犯错,眼下双方是均势,泉道策一旦犯错,或者一超时,他的胜利不就手到擒来了?
尤其是,泉道策还要面对陆雪这个敌手。
啧啧啧,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苏巨源心中暗笑,陆雪啊陆雪,你虽然棋力高超,但最后还不是给我做了嫁衣.......
正在此时,泉道策在顾时雪那边落子完毕,大踏步朝着苏巨源走来。
那种眼神。
苏巨源没由来地一阵慌乱,心脏忽然间剧烈地悸动了起来。
如果说昨天的泉道策以一敌十,像是一头睥睨四方的雄狮。
那今天的泉道策,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头渴血的恶鬼,在地狱的深处向外窥伺。
要择人而噬。
.......
泉道策在苏巨源那边落子很快,几乎不需要太多思考,苏巨源以为是均势,其实在泉道策看来,虽然双方目数相当,但苏巨源那里,处处都是突破口。
他的重心仍是放在顾时雪这边。时间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悄然流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但并不能给人明媚的感觉。棋室如同禅房般地寂静,就连脚步声都像是在沉重的气氛中被吞没了下去,棋手围绕着劫争反复博弈,黑白棋子都被提出了汗,顾时雪将自己的袖口捋起来,低着头,脑袋只差几寸便像是要碰到棋盘上。
她的影子将一大片的棋子都给遮住了,空气凝固了一般,落子的声音中都带着凄绝的气势。而与凄绝的气氛随之而来的,是叫人心惊胆战的棋局变化。黑白双方都像是摒着一口气,围绕劫争短兵相接,就像是一刀刀地往对方身上捅过去。率先消劫的那一方必将获得胜利,这个时候,谁都不肯放弃,宁愿和对手杀个鱼死网破。
围棋,自古以来都是士人手中的游戏,但究其本质,围棋从不温文尔雅,黑与白,代表的并非太极的和谐,而是胜与负,生与死!它们天生就是矛盾,天然就要厮杀,就要战斗!顾时雪的浑身气机都在沸腾,心头灼热,像是喷发着岩浆的火山口一般,而泉道策的落子则如同屠刀般森冷。白棋肢解了黑龙,但黑棋又反过来霸占了白棋的军阵,局势变化,已然是最后的管子阶段。几名裁判一起伸长脖颈,恨不得自己变作棋子跳入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