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节 (2/3)
她匆匆地从走廊里跑过去,在经过何妈妈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扭头望向何妈妈。这是韩家雇佣的女工,最初进入韩家的时候,顾时雪的印象之中,何妈妈还是满头黑发,但五年过去,不知何时,何妈妈的鬓角已经花白了。
顾时雪心中有些难受起来,眼眶微微地发红,何妈妈吃了一惊,但还以为是她眼睛上被揍了一拳,疼得,于是“哎呦”了一声,关切道:“你眼睛这是?我要不给你敷点儿药?”
顾时雪摇头道:“没事,我自己已经敷过药了。”
顾时雪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道:“何妈妈,平时你注意身体,也不用这么忙碌的,像是大厅也不必一天一扫。有时候若要搬什么东西,叫我来就是了。”
何妈妈摆着手笑道:“哪儿的话,我是在这里做工的,当然得勤快一点。韩少爷对我们已经很好了,要是还偷工减料的做事,那才不像话。”
顾时雪没有多说,走下楼去,心中有些惆怅。
在她成长的同时,身边的人,似乎正在悄悄地老去。
第十二章 出国?
顾时雪来到楼下客厅,师父与师兄师姐正围着桌子边吃边聊,韩师兄招呼道:“小师妹快来,正好说到你呢。”
顾时雪将自己的惆怅压下去,坐到位置上,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牛奶醪糟,里头还加了花生碎和葡萄干,口感丰富,在寒冷的夜中喝上一口,暖胃更暖心。顾时雪微微呵出一口热气,稍微有些缅怀,当初她刚开始学刀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夜里,何妈妈也给她做过一碗醪糟。
韩庭树笑道:“你这些年写了不少文章,其实师兄师姐都存着呢,专门整理了一叠,回头给师父看看。”
顾时雪懵了一下,脸色立马涨红起来,摆手道:“别别别别别!!”
韩庭树揶揄道:“害羞啥呀,写的不是挺好的吗?”
顾时雪羞得简直要挖个地缝钻进去,缩着脑袋道:“最开始写的一些东西,其实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就觉得很幼稚.......不好意思给人看。”
韩庭树舀起一勺热腾腾的醪糟,淡定地吹了一口气,啧啧摇头道:“那可就晚咯,当初那些文章早就发表出去了,你的黑历史,都不知道被几千几万人看过了.......”
顾时雪差点儿被气出脑淤血。韩师兄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可恶!
顾时雪赶忙岔开话题:“以前的作品就不去说了,我这两年写了一篇剧本,反复审核了许久,还邀请师兄师姐指导过,自问还算拿得出手。眼下这部新剧就快要在东郡的大剧院上演了,首映的时候,师父可一定得去看!”
李行舟微微挑眉,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目光:“你还写剧本?”
宋玉君笑道:“小师妹在文学上极有天赋,其实若不是她害羞,以前那些作品拿出来看看也都有可圈可点之处。至于眼下这部叫《雷雨》的话剧,我和庭树都看过,确实不俗,单说剧本的话,可以说是一部足够成熟的现代剧了,不逊色于国外的剧本,甚至可以成为九夏现代剧的开山之作。我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到时候演员演不好.......毕竟还没有专门演话剧的演员。”
话剧,又有“文明戏”、“新剧”、“爱美剧”之类的称呼,就和九夏的白话新诗、白话小说一样,都是新文化运动的产物。七八年前,九夏的龙城大剧院上映了第一部话剧,但剧本实际上是改编自一部洛伊斯的小说,总之反响平平,此后也没冒出什么有影响力的剧目,即便偶尔有新剧上演,也基本上是拿国外的剧本改编过来的,诞生于本土的,还一个都没有。
顾时雪对新剧十分重视。因为相比于传统戏剧,新剧就像是白话文之于古文一样。它的门槛更低,表演形势上也更为贴近生活,是一个很好的传播媒介。
九夏最大的困境在于蒙昧的思想,他们这些新文化一派的人物,就要用一切手段和旧文化作斗争,通过报纸、杂志、小说、戏剧.......不仅要唤醒民智,和落后的封建文化作斗争,还要和新文化中崇洋媚外的那一批败类作斗争。但宣传这回事,你不能说,我是正确的,我就一定宣传得比其他人更好,一定更能让人接受。
那些更容易让人理解、代入和感受的东西在传播上一定是具有优势的,就像是文言文一定会渐渐被白话文取代。过去的传统剧目,自然也会渐渐被新剧取代,而以后等魔影这东西普及了,自然又会慢慢取代戏剧。可是戏剧只是媒介,里面蕴含的是文化和思想。宣传的阵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来占领。
眼下的新剧,上演的全都是外国的故事,那么如果真的有人被吸引了,也只会从中体会到西洋的文化,这样的人自然天生就亲近西方,看清了九夏自身的落后之后,很容易就转变为崇洋媚外的那批人。
所以一部优秀、成熟的九夏本土剧本,意义重大。
李行舟微微动容,道:“我一定去。”
韩庭树笑道:“我倒是不担心首映会失败,毕竟主演可是东郡第一的交际花唐娟,和咱们小师妹关系好着呢。”
顾时雪瞪他一眼,然后又道:“师父,我还开了个学堂呢,就在东郡,眼下已经招了好几百学生了,未来肯定还要扩张。这个学堂叫知否,是个免费学堂,学生大多是城里工人的子女。然后我还计划着要再开一个工人夜校,还在想校长是谁呢,您看.......”
李行舟苦笑了一下,道:“我这次回国,还不知道会呆多久。”
顾时雪遗憾道:“师父在国外的时间比在国内还长........”
李行舟沉默了一下,低下头,抿了一口醪糟。热气升腾之中,他的眼眶也像是被水汽沾染,有些湿润。
过了片刻,李行舟重新露出一丝笑意,道:“不过再怎么样,我这次应该也能在国内呆上半年左右,时间还算充裕。”
又叹道:“时雪,你是我最小的一个徒弟,我对你关心最少,本来想着这次回来之后,要好好教导你,但方才和你切磋了一番,却发现我其实能教你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顾时雪惊奇道:“不会啊?师父对付我才用了五成本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