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2/3)
数个时辰之后,这一局棋才走到八十步,顾时雪的白八十子深深打入,捏住了黑棋的要害。顾时雪依旧是那种平静的眼神,上杉仗和抬起头来,和她对视了一眼,一瞬间几乎被一种恐惧感所压倒。这种眼神,他只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是刚刚从安井棋坊自立门户出去的年轻泉道策,十番棋之鬼。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顾时雪关切地道:“老先生?”
上杉仗和的神色恢复如常,抬起手,微笑道:“陆雪姑娘,这局棋.......先暂停一日如何?”
顾时雪深深地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打的注意,微笑道:“好。”
上杉仗和长舒了一口气。待顾时雪离开之后,他立马召集起弟子,关起门来群策群力地研究起这一局棋,整个上杉棋坊的智慧都被运转起来,无数棋手的思维互相碰撞。到了第二日,上杉仗和果然扳回一城,顾时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上杉先生,今日落子有如神助?”
上杉仗和报以微笑。这头老秃鹫,哪怕笑起来也是阴沉沉的。一番复杂的战斗之后,黑子在实空上终于开始小小地领先,但顾时雪的白棋仍是找到空子钻入,黑棋的上方边空顿时遭到洗劫。上杉仗和严厉地还击,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白棋全身而退,上杉仗和身体猛地一震,手指紧紧地握了起来,流露出强烈的不甘。
他凝视棋盘片刻,再一次抬起手:
“暂停!”
这一局棋........且容他回去,再好好地同弟子们想一想。
第九十一章 反复打挂
“上杉仗和,回去肯定是动员弟子一道思考了。”顾时雪看着手中的报纸,对笑道:“这可有些不地道。”
咳嗽了一声,罕见地有些心虚。当年他和师父来九夏的时候,每次棋赛中盘暂停,师父回去之后都会将复杂的棋局复盘下来,然后一个人静静思索,她在旁边也参与过讨论。
挠了挠脸颊,道:“暂停比赛,在我们这儿叫做打挂。打挂这件事其实在出云围棋界很常见。但是过去棋坛被四大棋家统治,打挂的时候,双方都可以召集门人讨论,所以也就谈不上谁更吃亏,可是眼下你孤身在出云,上杉仗和反复打挂,要群策群力地对付你,那就很不公平了。”
这两日,头版头条都被顾时雪和上杉仗和两人的对局所占据,无数人在猜测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她和上杉仗和的这一战,被媒体称作是“新圣局”,也就是她成为名誉棋圣之后,下的第一盘棋——准确来讲,第一盘棋实际上是她在浅川棋坊下的,但那几局棋没有对外公布。
关于这一局的输赢,黑市上甚至专门开了赌博的盘口。眼下她的赢面明显较大,但押注上杉仗和的人也不少,原因很简单,上杉仗和这时候,几乎被人看做是出云棋界的一个颜面,谁都不想让他输。
顾时雪将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道:“不过也无所谓。围棋上又不是人越多越厉害,再是群策群力,难道还比得上一个泉道策?”
道:“你还真是除了我师父之外就目中无人了。”
顾时雪一捋头发,得意地道:“年轻嘛!年轻人就应该意气风发,至于什么谨慎沉稳,那是老了之后才该做的事情!”
顾时雪说着,又朝陆望眨了眨眼睛。陆望略微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难怪今天的顾时雪这么嚣张,原来是小雪同学出来放风了。大雪小雪两个人性子上其实在互相影响,但在某些方面,仍然有着很大的差距,大雪内敛,小雪张扬。陆望在窗台上打了个滚儿,伸着懒腰道:“这一局棋,下得时间可有点儿长了。”
顾时雪面向窗外,缓缓伸了个懒腰。上杉仗和在研究她的棋风,揣测她的思路,可是谁能想到,她体内实际上有两个思维?作为小雪的她,在棋盘上比之大雪更为老道,也更加凶狠,她是从来不怕和人蛮横角力的。两人这么一个转换,保准能让上杉仗和先前的许多准备落空。
顾时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自言自语道:“不早了,该去棋院了。”
棋战的第三天。
大雪换成小雪,下出来的棋风果然不一样,天马行空,羚羊挂角,诡谲中又带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双方交互十来手后,上杉仗和对着棋盘陷入沉思,今天的陆雪,几乎是步步都在他意料之外。
他就这样沉思了足足两个时辰,还是没有落子,而是道:“暂停。”
顾时雪“嗤”地一声冷笑起来,道:“上杉先生干脆将自己的弟子全都叫过来吧,一边研究一边和我落子好了,这样也能随时应付我的出招,不必动辄就打挂。”
上杉仗和笑道:“陆雪小姐说得哪里话。只是老夫实在是年事尚高,这棋下不了多久,便要头疼。还请陆雪小姐容老夫回去稍微休息休息。”
顾时雪皮笑肉不笑地凝视着他。
上杉仗和用一只手捂着脑袋,诶哟哟地叫起来,脸上露出不似作伪的可怜神色,道:“实在是年纪大了。还请陆雪棋圣见谅。”
顾时雪面色阴沉下来,看了他许久,才道:“好。”
她扭头离开棋院,脸色明显的有些不好看。前两日好歹下了七八十手,但今天居然才下了十来手就要打挂,那回头上杉仗和干脆一步一打挂算了!难不成陪他下上一百天?她还要赶在年底之前环游一遍西陆的来着,如今在出云的时间已经太长了。
回到客栈,正在教小葵写字,此时一见她的脸色, 就猜出了个大概,问道:“又打挂了?”
这几天似乎是完全将她的房间当成了自己家,整日和她在一块儿。好在顾时雪也不介意,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顾时雪吐出一口浊气,道:“今天只下了十手。”
啧啧道:“越来越过分了啊。我估计上杉仗和是摸出了一点,你心里急着挑战我师父,所以他就偏偏要用拖字诀来对付你。就这样拖下去,你要是沉不住气了,他赢面就大了。”
“我倒是也猜出了他的打算,但就是很烦。”顾时雪在房内盘膝而坐,拍着自己的大腿,道:“偏偏按照你们出云的棋规,打挂还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都不好说人家什么。”
指了指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