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3/3)
在雪场里坐在滑板上高速滑行是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撞上什么东西把自己甩出去,在空中自由落体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享受。
女孩第一次来这里玩,不明白这种欢乐的项目为什么很少有人尝试。没过多久她的欢乐就转为痛苦,滑板撞在雪松上斜向弹了出去,她被甩在厚实的积雪坑里,只剩下个屁股还露在外面。
她花了好半天劲才把自己从雪堆里拔出来,帽子和围巾被扯了下来,苍白秀发于寒冷的空气中如盛开的花卉般飘散。
那是一种非自然的发色,带着淡淡水润的光泽,介乎于银,灰,或者老人那斑驳的白之间。你可以说她是白色,也可说是银色,说成是灰色也会有人赞同,只取决于喜欢哪一个说法。
这是白巫女的标志,在这个国家,每一个女孩儿都有可能拥有这样的发色。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份幸运,有了白巫女就意味着这个家庭会受到教会最高的礼遇,穷到揭不开锅的家人也会因为白巫女的出现,摇身一变成为出门都必须坐着马车的富人。对有钱人来说这则是一份痛苦,所有的白巫女在十八岁时都必须离开自己的家,在圣骑士的保护下去往帝都教会,接受自己被教会指派的使命。
今天是女孩十八岁生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她就要搭上纯白色的教会马车,从名为席可的普通女孩子变成神圣的白巫女,与过去诀别,迎来新的人生。直到她完成被指派的使命为止,永远都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所以今天没人会管席可,在故乡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她有权利让自己从一位淑女变成无拘无束的小疯子,想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
“呜呜呜~好冷。”
席可抱着胳膊一阵哆嗦,疯玩了那么久,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雪花顺着领口灌进了后背,融化的冰水无孔不入,冻的浑身发凉。
“白巫女殿下。”树后闪过圣骑士的身影,熊虎一般的后背微微隆起,体魄惊人。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他依然穿着厚重的亮银色铠甲,如果不是那些黑色的铁饰飘带,往雪地里一站几乎就看不见这里有个人。
这样一个勇猛威武的骑士向着自己微微躬身行礼,再加上他从来不叫自己的名字而是白巫女殿下,这让席可一度以为自己是哪个皇帝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女公主,要去教会不是因为成为了白巫女,而是那位皇帝爸爸借着这么个借口要把自己偷偷带回王宫。
“如果玩够了就请回去吧。”圣骑士毕恭毕敬,“去往帝都的路途十分漫长,中间还要经过各地教会经办其他杂物,没有出过远门一定会感觉十分劳累,还是早点做好准备休息充足比较好。”
“当成是路稍微有点远的旅游不就好了?”席可歪着头,一缕白色长发垂在她的肩上。雪地里的微光中,她那凝脂般的肌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所有的白巫女都很漂亮,站在人群中都会被一眼注意到的那种,因此有人说白巫女的出现其实是一种基因选择,教会需要这些最好看最优秀的女孩,将她们培养成顶级的人才来为国家使用。
席可不是很喜欢这个多年前就来到自己家里的圣骑士,从她的头发开始变成亮银白色的第二天,这家伙就带着教会的指令来了,以不能被拒绝的态度强行加入了这个家庭,一呆就是七年。七年间他从未离开过席可身边,休假似乎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事,席可去哪里他就去哪里,除了那些女孩子专属需要隐私的地带之外,她一直都生活在他的视线之下。
往好听了说,这是过度保护,往难听点说,这叫无死角监视。
“白巫女殿下把这些想的太简单了。”圣骑士摇摇头。
“没关系,我可是个精力旺盛到从来没睡过午觉的女生呢,区区赶路而已,不怕!”席可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路上还有你会照顾我,这就已经足够了。”
“……说的没错,每一位圣骑士,都是为了白巫女而存在的。”圣骑士脚跟一碰,以军队的礼节宣誓忠诚。
席可不喜欢圣骑士,但绝不讨厌圣骑士,虽说他有时候可能比妈妈还唠叨……
大地忽然剧烈地震动,席可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雪地里。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圣骑士反应快的多,第一时间蹲伏下去,依靠沉重的盔甲降低重心保持平衡。他扶住席可,迅速扫视四周。
“是地震了吗?”席可吃了一惊,死死抓住圣骑士的盔甲。
“不……我想应该算是雪崩。”圣骑士仰望雪山,面色凝重。
银白色的高墙沿着雪山翻滚着涌动下来,寒冷的狂风裹着肉眼可见的冰晶狂奔,周围的一切都迅速地暗了下去,因为那堵雪墙对还在雪场上的人们来说就是一道头顶的天幕,遮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日光。
圣骑士见过雪崩的样子,他之所以说算是雪崩,是因为这场雪崩看起来很奇怪,雪墙的中心有一颗大到惊人的超大号雪球在疯狂翻滚。
可以想象是某个调皮捣蛋的家伙在山间的高处搓了一个大雪球,沿着山路一路滚了下来。起初只是一颗普通的雪球而已,到了后面越滚越大,携裹着的积雪和冰片足以引起一场真正的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