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节 （3/3）

“来了！”鹫忽然说，闹腾的气氛为之一震，所有人都霍然起身，看往同一个方向。

远处的山谷中，一团极微弱朦胧的火光率先出现，那火光太微弱了，乍看上去会以为那是什么萤火虫。可这样的天气当然不会有萤火虫，那图光也在迅速的运动之中，从这样的距离看上去都那么明显，想来它应该是某种颇为明亮的光源，比如军用的强光手电，那种东西可以戴在头盔上，把前方百米照耀的如同白昼。

火光迅速向前推进，逐渐向北，哈娜开始隐约听见剧烈的引擎声。她明白那是什么了，从双生堡垒撤退回来的引诱军先锋已经抵达作战区域，他们把歌莉娅重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用噪音和强光来吸引秽鬼的行动，同时也是在为友军打信号。想来这个时候在那道强光后方看不见的黑暗里，有大量撤退的王国军士兵和教会勇者拥挤在谷地中。

这种撤军方式无疑很危险，虽然是计划中的撤退，由于要担负吸引秽鬼的任务，后面的部队不能跑的太快也不能跑太慢，任何一点意外都会导致出现踩踏和被秽鬼袭击切断队尾的意外。

好消息是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作战区域，计划第一阶段算是很顺利。

灯光骤然加速冲进山谷，至此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连日来的昼夜奋战和长途诱敌已经榨干了这些双生堡垒将士们的体力，接下来由圣骑士白巫女以及魔术协会的魔女接手作战。

随着那支长龙般的队伍于黑暗中通过山谷，各处高地上的魔女们骑着扫帚翱翔于夜幕挥舞魔杖，远超普通人几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魔力在她们的魔杖下倾斜而出，以作为启动结界的初始源头。白色的光华自各个山头中升腾而起，延伸出纷繁复杂的旁支末叶相互链接，古往今来神秘的炼金学术在如今名为魔法的技术下更加发扬光大，千百种天体的运行轨迹璀璨如星河铺满黑夜，巨大的原型结界阵笼罩在山谷上空蓄势待发，耀眼的光辉几乎将这里点亮成白昼，哈娜不得不用手背挡住眼睑才能望向上方。

山谷中回荡着魔女们张扬的笑声，尽管是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大战，她们仍然为自己做出这样史诗般的巨大结界阵而自豪欣喜。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猛烈的疾风扫过，那把黑色的大伞居然支撑不住整个顶被倒掀起来，黑色的防水布脱离伞柄卷着风向落入下方的谷地中。

大地剧烈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牛在狂奔，第一只秽鬼之王冲破拐角来到视线之中，小巫女们倒吸了一口冷气，脊背发凉。

这是她们第一次亲眼目睹秽鬼之王，所谓的巨大体形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而要是放到眼前，那就是惊人的庞然大物。那魁伟的，嶙峋的，通天塔般的怪异身躯完全是个超乎认知的怪物，即使大家身在山中间，也才刚刚和这只王的头部齐平，可以想象要是没有合适的手段阻止它，它要杀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只需要拍一巴掌就行。

它大概是由什么活着的动物作为起始点转化而来，庞大身躯依然保持着四肢动物的爬行方式，有着一条类似蜥蜴的尾巴，身体上半身由臃肿肉瘤组成了章鱼般的主体，几条几乎和它身躯等长的触角群魔乱舞，下半身却又长出粗壮的四蹄，锐利的爪子每一次行走都是在破山开石，地动山摇。

这家伙来的太凶猛了，高速行动下自己甚至没办法来的急转弯撞在山侧上，一时间山峦震动，小巫女们纷纷保持不住平衡摔在泥泞中。片刻的呆滞后这家伙甩甩脑袋又再次加速奔跑起来，急促的呼吸将那块黑布吹的高高扬起，恰好命中了某个刚刚低空飞过的魔女，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从扫帚上翻滚着坠入山谷的幽暗中。

似乎是这个不经意间弄死的东西引起了它的注意，秽鬼之王脊背上那些触角向着天空中的影子们发起攻击，一时间整个山谷都是血红色触手在群魔乱舞。

“散开！所有魔女保持高空飞行散开！”看不见的高天里传来某人的娇喝，能够在那种位置领导魔女的想来就是有着灰之魔女称为的大魔女伊蕾娜。

这时候追随着王的秽鬼也进入了山谷，尽管有着结界的亮光，位于山谷最低处的部分仍旧是视野的盲区。

白色的魔弹从高天里坠落，在秽鬼之王的前方炸开绚烂的烟花，点亮了视线的盲区。

“天啊……”看清楚下面的景象，席可喃喃自语。

43.艾莲希娅会战 二

即使是圣教皇的万国来朝之礼恐怕也比不上这样拥挤，整个谷地所有可能通行的地方都爬满了黑压压的秽鬼，行动稍微快一点的就踩着慢一点的脑袋前进。秽鬼没有痛觉，但被踩踏吞没仍旧会感到不悦的苦楚，悲戚的哭嚎和野兽的怒吼彼此起伏，从上方看下去就像有人用会活动的黑红色墨水把这里给灌满了。

秽鬼确实有着追寻秽鬼之王的本能，如果不是这点，想把这些东西全部吸引到包围圈中来恐怕很难，而当下只需要让秽鬼之王来到这里，那么其他的杂鱼同样会前赴后继。

这些曾居住在边陲三之国土地上的生命经过污秽多年的侵蚀早已面目全非，能够看得出来人样的算是属于较轻的那一类，更多的是如同鼻涕虫一样滑动的怪异，还有臃肿不堪身高两米多的大胖子，提溜着能拖到地上的舌头缓慢蠕动，有的甚至由肉瘤长出了多条胳膊多条腿，能像蜘蛛一样迅速在山地中爬行。

它们中甚至不乏在双生堡垒作战，深陷污秽侵蚀的将士，手执剑盾重铠的王国军，装备轻便但灵活多变的勇者。这些不久前才堕落的勇士们有些还保留着自己的些许意识，走过一段路偶尔会痛苦地抱住脑袋蜷缩起来，甚至出现了两个试图拔刀自杀的特例。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污秽染身就此堕落，无论刀剑亦或火海，秽鬼不死不灭，就算你灵魂强韧意志坚定，被侵蚀了许久还保留一点点神智，你也没办法操纵身体了，污秽侵蚀后长出来的肉瘤会替代这分工作。

唯一能给予真正解脱以救赎这些人的，是那些纯洁无瑕的白巫女们。

只是站在这里往下看了片刻，席可就头晕目眩，一张张苍白破碎的人脸，一具具腐朽不堪的尸体，名为死亡的污秽充斥着这片战场，看着它们总会想到自己若是掉下去的景象，那不亚于活人坠入无间地狱。

很难想象双生堡垒是怎么在这种东西的攻击下坚守那么长时间的，哪怕它是一个用最坚固材料于山体间建筑起来的天堑壁垒，以秽鬼之王庞大的躯体，就算无脑撞也总能撞出点豁口来，而这样的庞然大物甚至有四体，更不用计算那些追随它们的秽鬼海潮。这些天来双生堡垒付出的巨大牺牲教会居然只字不提，一直把消息强压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