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节 （1/3）
“我从来没说过她们是弃子。”鹰直视哈娜的眼睛，再怎么愤怒的眼神那也始终只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而已，凶狠底下藏着惊心动魄的美，圣骑士不可能害怕。
“被污秽侵蚀的人应该怎么处理？！”哈娜怒吼。
“当场诛杀掩埋，这样即使没有净化也能保证她们不会产生危害。”
“可你们的选择的是逃跑！你们宁可放任她们最后变成自己最讨厌的秽鬼，也什么都不打算做！”哈娜咬牙切齿。
“别傻了，我们只是不希望当着你的面动手。”背后传来鹫的声音，哈娜回过头，看见鹫已经启动了裁决重剑，高速旋转的锯齿缓缓逼近依雪的脖子，“跟我们走，是你唯一的选择。在你和鹰离开之后，我就会处理掉她们。”
鹫还不打算拆穿哈娜，不然这个能打败琦世的小姑娘就该暴走了，他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和力气在内讧上，当下的要务是赶紧离开这马上就会成为人间炼狱的地方。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很好办，他当然不会放任哈娜离开，只要交给梅因，哈娜的秘密就会被揭穿。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哈娜从鹰身上离开，这一瞬间她看起来似乎很乖，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白巫女，对绝望的世界认命了，“对于整个世界，教会是绝对的守护者，用雷厉风行的作风对抗秽鬼，保卫众生。但对白巫女们来说，教会从未高看过她们一眼，丰厚的礼遇只是一种雇佣关系，而你们买的正是白巫女的命。”
她指向山谷里那个正在缓缓行动的女人，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把她称为风之白巫女了，那是比秽鬼之王更可安怕的东西，她散发出来的污秽足够再造不知道多少只秽鬼之王。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风之白巫女，白巫女们净化秽鬼其实只是个幌子，她们是用自己纯洁无瑕的灵魂吃掉了秽鬼身上的污秽对不对？”哈娜说，“她变成那样是因为每个白巫女纯洁灵魂能容纳的污秽有限，超过上限的人就会堕落，所以你们才说席可她们没救了，从秽鬼之王身上反馈回来的污秽侵蚀了她们幼小的灵魂，她们甚至没办法再发动净化逐渐走向堕落。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们的灵魂本该会随着锻炼不断增强吞噬污秽的能力，但总有一天也会像风之白巫女一样达到上限失去理智，最后身上的所有污秽都将一起爆发出来，风之白巫女的结局就是每个正常白巫女的结局，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白巫女返回家乡是因为她们都秘密的死在了某个地方。白巫女，根本就是教会培养出来的消耗品！”
哈娜死死盯着兄弟两个圣骑士，希望从他们身上看出点震惊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但这两个人只是保持着相同的沉默，彼此看了看对方，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出乎哈娜的意料，他们居然对这件事承认了，哈娜本以为这该是个什么天大的秘密。
“在被派来保护白巫女之前我们就已经被告知这件事，事实上白巫女的将来在教会高层并非什么秘密。你觉得为什么是我们这些战斗力更高的家伙，可以脱离普通的圣骑士军人，成为站在这种安全地带跟随白巫女的特种圣骑士，而不是把我们投入到前线对秽鬼的战斗中去做贡献？”鹫淡淡地说。
哈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短暂地思考之后答案呼之欲出，这简直再明显不过了，刚刚的鹫就打算做的那些事并非无奈之举，而是那本就该成为他的本分。
“所有的特种圣骑士，都是为了在白巫女出现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斩杀她们的刽子手，所以才寸步不离！”哈娜一字一顿，仿佛要宣誓圣骑士们最恶毒的秘密。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白巫女的随身保镖，那把藏在剑鞘里的剑刃，本就是为白巫女而准备的剖腹结局！
（还债X1）
48.艾莲希娅会战 七
“是啊，我们就是这样的人。”鹫轻声说着，看向山谷里的风之白巫女，那恶魔般的身影仿佛来自无间地狱，红雾弥漫，人们只能看清楚群魔乱舞的肉瘤和触手，简直是童话里的古神在世，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巨量的污秽。可她一直在哭，即使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她仍然保留着一定的自我意识，也许那悲泣是在为这场失败的斗争道歉。
“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好，你看着那个女孩子长大，在你面前蹦蹦跳跳说说笑笑，你知道她的结局是什么，却什么都没法改变，甚至要亲自当那个杀死她的人。你觉得这会好受吗？我们也算是个人，人都有感情，但我们没有选择，教会能走到今天，百年间一直都是靠着牺牲这些白巫女才能在对抗秽鬼的道路上立于不败之地，不利用她们，这世界早就完蛋了。今天是个意外，谁都没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风之白巫女会到了极限失去理智，连带着所有人都跳脱计划。要是你还想挽回败局，你就该学聪明点不要计较那些事情跟我们走，而不是站在这里对着我们发脾气。如果只是怒吼两声就能有用，那我们早就该靠怒吼消灭所有的秽鬼。”
“并非每个人都有慷慨赴死的勇气。”哈娜冷冷地说，“有些人愿意牺牲，有些人只想安稳的度过一生，教会没有给她们选择的机会，只是一口气全部剥夺了，就连知晓真相的权利也都隐瞒，一个接一个把她们送到必死的路上。”
“这场和秽鬼间的斗争早就不是靠那么几个人就能完成的事业，它和每个活着的人都息息相关，我不反对你会那么想，因为年轻时的我也和你一样，现实永远比理想要残酷。”鹫把裁决重剑插进地面，“任性够了么？任性够了就别废话了，如果走不动我们可以背你，我会留下来解决遗留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鹫几乎以为哈娜要暴起杀了自己，但最终那双粟子色的目光还是黯淡了。不管她过去是不是勇者，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个叫做哈娜的白巫女，寂寥的雨中她扶着手臂，纤细的身躯摇摇欲坠，柔软又虚弱，湿漉漉的发梢垂下来，遮去了大半面孔，很像什么迷失在道路上找不到归途的小犬。
鹰走上前去，张开双臂给了哈娜一个坚实的拥抱，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尽管是以杀死出问题的白巫女作为最终目的，这些陪伴白巫女长大的圣骑士对这些迟早会死去的小女孩多少还有点怜惜的感情。
“我听了很多年的话，已经对教会仁至义尽，现在我想迎接自己迟来的叛逆期，当个让会人头疼的小女孩。”哈娜低声说，没有人能看到的额发下面，仿佛有只藏了很多年的狮子暴怒嘶吼。
伏击山谷的南部道路上，一支小队正保持着距离，对陷入沉睡中的第四体秽鬼之王进行监视。
这东西从抵达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动弹了，半单膝跪地，六只手臂中两只握有长刀的插刀在地，头顶膝盖休息。
他的装束很像是个来自夏国的刀客，布衣锁甲都被污秽肉瘤替代，但仍旧能看出那些臂铠之类的位置曾是什么东西，再加上从背后生长出来的破碎肉瘤羽翼，报告上直接把这东西取了个名字叫剑魔也很合理。
如今西方大陆上各国都仍旧有以前夏国的遗民活动，百年下来繁衍生息数量也不算少，这家伙大概以前是在边陲三国开什么东方武馆的人，六条手臂只有一条是来自他自己的，其余每一条手臂上的纹路衣饰都不一样，可以想象当初秽鬼化时他恐怕吸收了不少身边同样是修行刀法的弟子。
士兵们不由得庆幸这玩意暂时没动弹，一个身怀多人武艺的东方刀客，拿着恐怖的肉瘤长刀，再加上那样庞大的身躯，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它就应该当做最终boss登场，唤来腥风血雨。
几个人拉着一张雨披盖过在头顶，躲在下面点上了一支支烟吞云吐雾。
并不是该抽烟的时候，但站在这凄风苦雨的地方属实没什么事情可做，连日来双生堡垒的苦战已经榨干了他们为数不多的战斗力，现在能得到个监视的机会休息休息也挺好。其他秽鬼都已经进入山谷了，刚刚笼罩在山谷上方的领域也已经消退，想来那边的作战已经完美收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支援。
“老大你说这玩意儿会不会忽然又动弹起来了？”有人嘿嘿嘿地怪笑。
“放你妈的屁！”队长劈头对这孙子脑袋上就是一记手刀，“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别总张着你那乌鸦嘴！”
话是这么说，队长心里其实也有点不安，被留下来监视未必是什么好事，按照故事里的发展往往出了什么问题，那些大部队后面落单的家伙总是第一个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