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节 （2/3）

“人都已经送出去了，在这儿假慈悲有用么？”艾德华耸耸肩，“你也明知道我说的都是假话，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扎针把自己变成最讨厌的秽鬼，甚至还帮忙开出了诱惑的条件让他们去做这件事。”

巨大的暴力摁在他的头上，艾德华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被脸朝下踩在了泥水里。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梅因低吼着咆哮，“你以为我想送那些勇者去死？他妈的老子是看着那些年轻人从小孩变成军人的！没有他们牺牲拿什么去解决那些该死的秽鬼之王！风之白巫女已经废了！”

艾德华逃不开梅因的暴力制约，他只是个普通人，而梅因虽然年老，但却是久经数十年风雨的圣骑士成长过来的神父，真实的战斗力恐怕极其惊人。

他只好冷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那针药剂的效果是有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终将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提取出来的肉瘤细胞会把他们改造成拥有一点自我意识却无法操控身体的秽鬼，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别人被后来的勇者杀死，是永远得不到解脱的怪物！”

“如果我说实话他们还有那样的决心么？一支军队最需要的是勇往直前的信心！”

“所以你就利用了他们对你的信任？你是微笑着的恶魔，就别把自己的善心看的那么高！”

艾德华也怒了，他不畏惧挑衅一位神父，在国家魔术团中他是地位重要的研究主任，是个天才，很多工作都需要他来主持进行，即使梅因不待见他，就凭那针药剂他就可以找到其他的神父合作牵线教皇，譬如说梅因的对手阿扎尔神父。

“我是个微笑的恶魔，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拿着国王的钱还要卑躬屈膝来舔我们教会想搞到一笔资金的狗？还是开发了那种药剂宣称要用秽鬼对付秽鬼的混账王八蛋？既然你觉得那针药剂那么牛逼能取代白巫女，为什不自己给自己扎一针，跳下去和那些勇士并肩作战？！”梅因死死扼住艾德华的脖子，这条狗的数次挑衅已经摧毁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我是身居高位的人，不屑于那种野蛮的行径，没有我们这些人的研究，就凭他们那简单的脑袋能做成什么事情？武器，弹药，装备，作战计划，哪一样不是我们给予的支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梅因的怒火，他也曾经是个从勇者一步步爬到圣骑士，最后站到这个位置上来的神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秽鬼的作战有多么残酷，有段时间里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战死的伙伴和秽鬼袭来的苍白面孔，有谁能知道今日的和平建立在多少人的牺牲之上？

所以他牺牲白巫女圣骑士还有勇者全都毫不留情，因为他知道不这么干死的人只会更多，每次做这些事情梅因都会为自己的罪过忏悔

可和这个王八蛋说什么？勇者的牺牲不过是一群野蛮人的行径？坐在实验室里敲打试剂怡然自得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藐视别人的生命？！

梅因锁死艾德华的脖颈，把他一路拖到那些铁箱旁边，踹开了最后一箱封存的试剂。

实际上艾德华还有一件事没对勇者们说，那试剂一共有两种，一种就是勇者们接种的，能维持十几天意识逐渐丧失的完整版，还有一种就是现在这个实验中诞生的失败品，它也能让人不死不灭，但打下去只会直接把人变成智障一样的秽鬼，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一滩软绵绵的烂泥，小孩子都能上去踩几脚。

艾德华看见梅因暴怒扭曲的面孔，猜到他要干什么了，双腿挣扎着在泥泞里的碎石里拖出一条条血痕，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敢！”

梅因从身边的圣骑士里抽走刀刃，手起刀落，隔开了他的舌头，取出一支胶囊管填入针筒，狠狠扎在艾德华的心脏上。

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那支针筒逐渐推到底，艾德华求助的目光挨个望向每一个人，但没有人回应他，圣骑士们呆若木鸡，而他带来的那些研究员则想着要是老大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能上位了，这个张狂的混账东西总是看不起其他人，把自己当做唯一的天才踩着别人的脑袋。

渐渐的，艾德华不动弹了，那支药剂见效很快，他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吐着含糊不清的血沫，就像一个不懂得自己在干什么的智障。

梅因提着这滩烂泥走到悬崖边，一脚把他踹下了去，艾德华坠入深谷中摔成了两段，污秽的力量重新长出肉瘤缝合了他的肉体，他完全无法站立，失去了一切神智，如一条虫那样蠕动着爬向不知所谓的远方。

“艾德华的副手是谁？”梅因回过头看向那群魔术师。

有个人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从今天起你接替他，如果在场有任何人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应该知道后果。”

魔术师们点头如捣蒜，在见识过梅因那暴戾的手段之后没有人还会把他当成一个精神的小老头，艾德华说的对，站在那里的确实是一个微笑的恶魔，他能和你拍拍肩膀并肩作战，也能随时转过身掐断你的脖子。

“妈妈！”悲戚的哭声响彻山谷，吸引住了梅因的注意力，这声音太熟悉了，他猛然扭过头，看到对面的山头上那个白色的影子跪在雨幕中，望着山谷嚎啕大哭，营地里的吊灯悬在她的头顶，照亮了苍白的秀发。

“宁妃莉娅？她怎么会来这儿？”梅因惊呆了，风之白巫女已经超过极限废了，她的女儿宁妃莉娅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封号白巫女的人选，尽管宁妃莉娅无法提起勇气使用净化，但教会总能找到方法化解她的心结。这种时候宁妃莉娅本该呆在城市里，却偏偏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你们！全都过去！保护宁妃莉娅，把她带回艾莲希娅看守！”梅因指向所有的圣骑士下令，失去风之白巫女之后宁妃莉娅就是重要的白巫女，她不能有一点闪失。

“妈妈！妈妈！你看看我！”宁妃莉娅跪在泥泞的水坑里，这一路瞒着所有人跑过来榨干了她的体力，就连白巫女的制服都被她弄烂了，一路上她爬山涉水摔了很多次，娇嫩的膝盖磨得鲜血淋漓，纤细的手指也满是血痕，悲戚的呜咽简直令人心碎，嗓子喊的生疼。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呼唤，可那个山谷中的白色影子还是没有回应她，，红雾中弥漫着舞动的触手和肉瘤，一步一步走的越来越远。

“对不起……对不起……”

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那一直若有若无的抽泣里夹杂着风之白巫女最后的低声絮语，她在为今晚牺牲的小巫女和将士们道歉。

就连教会也不知道风之白巫女的状态到了极限，唯有宁妃莉娅在和妈妈抵达后的接触里看出来了宁芙莉娅的情况非常糟糕，她本想把这件事上报出去，但宁芙莉娅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说没关系，我还顶得住，做完这些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家，做你最爱吃的乳酪烤面包。

今晚的战斗展开后就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笼罩在宁妃莉娅心头，她偷偷绕过圣骑士溜了出来，一路朝山谷狂奔，半途中看到白色的信号弹燃起，那熟悉的庞大领域居然一瞬间开到了极限她就知道一切全都完了，妈妈甚至没办法稳定控制自己的力量集中到秽鬼之王的身上。

但她还抱着一丁点儿希望，想着也许是不是作战计划有了什么改变。

她拼了命的往山头上爬，山谷里传来的哭泣让她愈发不安，花了大半夜的努力她终于抵达这里，那绝望的一幕冲垮了她最后的勇气，宁妃莉娅跪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呐喊，但终究无法再唤醒母亲任何一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