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节 (2/3)
男人呆呆地看着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没听懂哈娜的话。
哈娜想了几秒钟,取出自己的护身符,那枚镶嵌在领结里的白巫女护身符,展示给男人看:“我是白巫女,可以拯救你的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白发,通常哈娜并不愿意说这种谎言,她从未相信过自己能和席可她们是一类人,但那枚护身符在艾莲希娅会战中确实发挥了某些力量,这意味着她被认可了。
这个世界上也许有人不认识国家的君主,也许有人从不相信教会,但他们一定会接纳白巫女。那些白发白裙的少女活跃在任何一个有秽鬼出没的地方,某一场葬礼,某一次弥撒,她们同时是救赎的圣光和可爱的天使。
男人呼吸变的急促了,他死死盯着那枚护身符,沉默了很久,忽然摊开双臂,松手丢掉了手里的刀,乍看起来像是要给面前的少女一个熊抱。
哈娜尽可能的露出微笑,因为席可说过如果你想亲近一个人那你就得微笑,美少女的微笑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而你恰巧又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美少女,双份叠加威力无敌,神明看了都得心动。
可哈娜并不擅长这个表情,强硬挤出来的微笑看上去有点难堪,就好像有个肥宅大叔在身后捏着她的脸强迫她卖笑。要是依雪在这里,肯定会把她的这个表情记下来画成大叔与萝莉的凌辱本。
纤细的手指探进男人胸口的肉瘤里,他衣服前的这些肉瘤几乎形成了一层厚厚胸甲,湿滑诡异的触感仿佛有无数条蛇在自己的手背上滑动。
普通人往往把污秽看的比鬼怪还可怕,事实上只要接触过秽鬼就会明白,这些恐怖的污秽也有其局限性,如果想要感染一个正常人,污秽必须要能入侵他的身体。呼吸,伤口,注射,或者含有污秽的水渗透进皮肤被吸收,这些都是可以感染的方式。
少量的污秽就像一次普通的病症,人们会感到些许的不适,时间长了就如同一次感冒那样治愈,消失不见。只有积累到一定程度,人才会彻底被污秽侵蚀,这个量因人而异,小孩子会少,大人会多,经常锻炼身体的人也能承受的更多而不彻底堕落,还有康复的可能。
所以哈娜并不畏惧近距离接触秽鬼,触摸的同时她也小心谨慎地看着男人的表现,但凡他有一点异动或者敌意,手边的涤雨绝对会比他捅过来的爪子要快一步切断。
按照人们的习惯,重要的东西通常都会放在上衣的内兜里,哈娜吃力的掰开肉瘤,果然看到了细甲后面的衣服。她解开细甲扣,伸手探到衣兜里,手指摸到了金属的冰冷圆壳,还有几张质地比较坚硬,被水泡过以后皱巴巴的纸片,她把这些一起拽了出来。
那个圆壳子是一只金色的怀表,哈娜能看出来这东西是包金的,很值点钱,做工考究,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确实是件符合这男人身份的私人物品。
这种怀表通常都可以打开,里面用以藏匿一些细小的东西。哈娜拧开怀表,里面是两张背对贴着的薄片,其中一张是个女孩的大头照,还只是个婴儿而已,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眼瞳不难看出来将来必然是个大美人。
另一张是片金箔,上面写着:
在暗夜守护边陲之国的影子
裁决罪人的地下执行者
荣耀,土地,妻儿
一切永无缘
为国家奉献此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像是诗句,又像是谁立下的诺言,并非多么复杂的用词谴句,里面蕴含着的意志却无比坚定。
看得出来都是手写体,当初书写的时候,这张金箔必然还处于软化的状态,书写者用特殊工具在黄金上刻印下这些话,随后烘干烤制。黄金不易变色,防潮防氧化的特性令这张金箔上的字句可以长期保存下来,时时刻刻伴随主人左右作为誓言警句提醒自我。
哈娜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根据书面用语和这个男人的打扮以及战斗力,她猜测这金箔可能是暗部的身份象征。
作为一种传统,各国国王早在秽鬼之祸前就有募集皇家私兵的举动,在秽鬼之祸之后,这种传统依然被保留下来,他们就是暗部。
教会默许这一传统的存在,因为国王本身的地位也存在风险,皇权争斗层出不穷难以遏制,他们需要有一支自己的亲卫队来保护自己收集情报,替皇家处理掉那些平时不好在明面上搞定的官员大亨。
即使是平民百姓也知道国王有一支叫做暗部的私兵部队,但是没有人真的亲眼见过那到底是群什么人,有人说他们是暗夜的影子,受过魔法的洗礼,可以潜入黑暗中,如水一样潜行。也有人说他们是暮色中的夜鹰,每当你抬头看到明亮的月色中飘过一个小黑点,那就是飞过去的暗部成员。总之说法五花八门,老百姓们就是喜欢这样奇怪的都市传说,谁都没有能说服谁。
就连教会也对这一神秘莫测的组织所知甚少,不过教会并不在意,这世界上没有哪只军队是圣骑士大军的对手,何况暗部那种东西本就不可能存在很多,而教会的圣骑士却无时无刻都在增长。
现在答案揭晓了,暗部成员确实得到了某种古怪魔法的熏染,哈娜已经亲眼目睹这男人可以像黑雾一样在空气中散去,悄无声息地进入水潭中潜伏,伺机而动。
“你是个隶属于国王统治下的暗部成员么?”哈娜举着那只怀表和金箔给男人看。
男人茫然无措,只是盯着那张金箔发愣。
哈娜摇了摇头,想要让秽鬼正常沟通还是很难,就算偶有异常,他最多只是能说几句简单的话,无法正常交流。
如果推断没错,身为暗部成员的男人本该是和苍白恐惧一伙的人,他却出现在实验场里成为了秽鬼,难道说这家伙做了什么违背诺言的事情,遭到了审判才沦落至此?
她只好继续检视其他的纸片,其中有一张做工特别考究,那是一张完整的全家福,标志性的三口之家,笑容甜美可爱的妈妈,英俊潇洒帅气的爸爸,还有襁褓中咿呀学语的婴儿,三个人头靠着头,几乎每个人家里都会有这么一张照片。
看起来那些誓言也并非绝对,人都是有感情的,这男人固然可以为了事业履行诺言,可他又怎么能轻易忘却自己的妻儿呢?所以才会把这张照片放在身上随时携带,以便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想家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
它已经很老旧了,尽管当年用了最高级的相片,如今也随着主人多次查看和塞在衣兜里的肉瘤,变的微微有些泛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