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节 (2/3)
八十九.神圣灾难 四
对付秽鬼的战斗防守手段的重要性远大于进攻手段,脆弱的人类受到秽鬼一次伤害也许就会没救,因此在教会中一直对勇者和圣骑士强调保护自我的重要性。
这一剑术就是催生于这个大环境下的产物,神父阿扎尔最得意的环剑术,以自我为中心,周遭极短范围内的绝对防守。以他猩红死神的好战性格,作战基本只有往前怼没有后退,这是他唯一会用的防守,因为好用且十分有效,阿扎尔就把这招教授给了季夏。
第二个不怕死的家伙冲进防御范围,涤雨以鬼魅般的速度横斩过去。这人刚刚见到了第一个人的被杀,心里早有所防备,看到哈娜的进攻方向不慌不忙以剑相隔。
可预料之中刀剑相切的碰撞声并未传来,涤雨在即将命中之时忽然消失,又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横扫过来,这家伙根本来不及变招,自下而上被卸去了胳膊,跌跌撞撞后退,泼洒的鲜血拉出几米长的飘带。
本该成为尸体的身躯忽然又动了起来!一把利刃刺穿了这个男人直扑哈娜,那是另一名异端成员,他把队友的尸体当成自己的掩护,从视野的盲区发起突袭。
这一点小伎俩没能瞒过哈娜,因为她也曾经这么做过,在面对秽鬼的战场上时常有人濒危得不到救治,每到这时候有些抱有必死决心的勇者就会让队友冲着自己的心脏来,扑过去死死抱着秽鬼,大喊叫队友连他自己和秽鬼一起刺穿。
偷袭者藏在视野的盲区里,剑刃刺过尸体胸口,哈娜短暂地停下动作仔细观看,以剑刃的方向判断身后那名敌人的握剑姿态,随后涤雨挑空带起一刀刺眼的弧光,在对方进入防守范围的刹那也变招向前刺出。
那是精准而又巧妙的一击,刀剑的尖峰小到不可思议,正面击中偷袭者的长刀尖,绝佳的平衡性居然死死让两把长刀以这种方式对撼在一起,都没法往前再前进哪怕一寸。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判断对手的刀尖,但是哈娜能看清楚,龙骨状态下她的五感比过去强了数倍,哪怕是对面楼顶上的一根针也能看的一清二楚,刀尖在她眼中形如巨物不可忽视。
磅礴的力量如海潮般从涤雨身上灌输出去,打进那把刀,长刀微微颤动了一下,忽然崩解成无数碎片飞舞。偷袭者吃了一惊,还没来得急变招,涤雨跟着突进刺穿尸体,割开了他的胸膛,两具尸体先后一起成串。
哈娜巨力震刀,把这两具尸体甩到墙根去,波纹荡漾的刀身自我清洗,将浓郁的血污吸附进水波般的纹路里。
用器物来传递力量杀伤敌人,听起来是件匪夷所思的事,不过在东方的夏国,这很常见,那里的武斗高手甚至军人,都非常擅用这种技巧,并且因此衍生出各种拳法腿脚甚至是刀剑的流派。
手握着涤雨,哈娜也从那位铸剑师身上学习到了这种来自夏国的技术,可以把身体里暴戾的力量转化到刀上去,这样涤雨就拥有了不亚于攻城重锤的重量。虽然看起来还是一把纤细修长的刀,真要是有个家伙握住这种情况下的涤雨,一定会吃惊的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动它。以如此重量和别人对砍,稍微脆弱一点的刀剑或是力量偏弱小的持剑者,必定会在一击当中被打个措手不及人死剑亡。
异端分子相互交换眼神,一拥而上,单打独斗的家伙都已经吃了亏,那就把己方的人数优势发挥到最大,英雄好汉的双拳也难挡菜鸡四手的道理谁都懂!
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似乎怒吼的夜风也都变得粘稠了,异端分子们也慢了下来,一切都像正在慢放的倒带。只有哈娜没有受到影响,她反手挥刀,踏步,旋转,流淌的鲜血在她脚下缓慢地溅起,银白色的发丝无声地穿越人群,却没有受到一点肮脏的东西触及,涤雨的刀光几乎在这一刻连绵成片,如水洗的丝绸,将每个所见之人洗刷。
如果换个视角,从敌人的角度来看就会发现不是他们变慢了,而是哈娜忽然变快了,她的行动,她挥刀的速度,已经超越人类身体的极限。异端分子根本无从捕捉到片刻的机会去攻击她,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是这么个道理,即使你能意识到对手在干什么,可身体完全跟不上反应,就算手里拿着能毁灭世界的武器一击必死的杀招也没用,因为你根本出不了手也打不中。
自从成为白巫女以后有些影响是潜移默化看不见的,譬如以前季夏根本不在乎打扮衣着的问题,干起架来往往把自己弄得比被砍死的敌人还脏。如今做为哈娜的进攻比以往更加凌厉,介乎于战场刀术与表演用的花剑之间,美的像是白花剑舞,片片桃花弥漫在腥风血雨之间,步步生莲,飒爽与柔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那么多喷洒出来的鲜血,居然没有一滴可以洒在她的裙角上,那张紧绷着的脸一如往常那么素净,只是饱含着血战的杀气。
一条搭钩从对面的楼顶上射过来扣住天台,重装的圣骑士能以绝佳的平衡性踏着铁索行走。一个失误他们就会坠下高楼,不摔死也绝对半残,但他们居然敢在铁索上伸展双臂喷泡,简直像走在花坛边缘那么稳健,如果甩给他们一根长杆,这一幕看起来就像马戏团里的高空平衡表演。
哈娜对楼顶的入侵引起了连锁反应,这边的支援出现了缺口,对面楼顶上的圣骑士立刻抓住这一机会,以近乎是身体交换的方式不顾砍来的刀剑和异端分子暴力互换。尽管对面也不怕死,但他们的武器实在不像暗部成员那么有力,单次可以给圣骑士造成的伤害有限,不够迅速放倒他们。圣骑士往往是背上插着几把刀还生龙活虎的跳起来给某个倒霉蛋来了个过肩摔,然后再用他们的体重优势跳起来对着坠压下去,膝盖和手肘锁定对手腹部与喉咙。那种全副武装的身躯重量惊人,这么一撞能生生把人的骨头压碎,五脏六腑都给挤爆,圣骑士银白色的铠甲染上了大片的血污。
守在天台边的弩手交错射击,踏着铁索圣骑士的回避空间有限,他们尝试着以各种惊险的动作跳跃翻转规避来袭的箭矢,期间不断有人掉下去,但更多的圣骑士是成功了。他们保持着两人一组的速度进攻,这样万一前面那个失误了后面的人还可以挽救他一把,或者前面的家伙就索性牺牲自己抓起后面的兄弟,直接把他用力抛向天台,越过这短暂的生死线。
圣骑士们的进攻几乎不惜代价,异端的反扑也一样,弩手见狙击手段不成效果,就从胸口摸出炸药怼在天台边的墙根上,把搭钩连同整块石壁一起炸掉送那上面的圣骑士滚下去摔成残废。
尽管如此反击,还是有圣骑士成功入侵了天台,在抵达了合适的距离时他们会直接放弃快步行走改为绝对的奔跑,这样有失误的风险,也确实掉下去了几个,但更多的人成功了。短暂地几步加力后,圣骑士下蹲弹起,纵身跳跃,把铁索的弹性发挥到最大,一跃而过,只要手指摸到天台边缘他们就能几步踏着墙面翻身上去,这些家伙简直灵敏的像是能在山间采茶的猿猴,整天跳舞的姑娘们也得自愧不如。
楼顶上的异端成员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糟糕地步,一面是如入无人之境的少女杀手,另一面是铁面无情的圣骑士,如果前进就会进入涤雨逐渐扩大的扫荡范围,如果后退就是往那些白色的杀人魔面前送死。
楼顶已经守不住了,他们只好往进入店里的楼梯附近靠拢,背靠着背或是那两间休憩用的小房子,以免把后背留给敌人。
对于这里的现状圣骑士多少表现出了一点惊讶,看起来是有个白巫女居然先他们一步把这里给搅乱了,可按照作战简报,这次出击根本没有携带白巫女,更不用说这么一个战斗力看似高到爆表,几乎一个人快把楼顶异端扫平的战斗型白巫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想法。神圣灾难是绝对屠戮的命令,不管看到什么都没有报告的必要,把一切活着的东西杀光就是了,这是对教会敌人的大清洗,不需要留什么情面。
圣骑士们抽出了近身作战的短刀,常备的天辉大盾和裁决重剑其实这次也有部分人携带,那种全副武装的基本都负责对道路楼顶住房各类逃生线路的彻底封锁,因为不怎么需要大幅度机动,更需要的是保持高战力捕捉漏网之鱼。而他们这些负责入侵内部的全都是轻装,腰间挂着短刀袋和爬墙用的搭钩,如果需要重装武器,大可以回头叫人去派来支援。
第一个异端分子摸到了下楼的门,欣喜地去旋转门把手,却发现门把根本就推不开。门的另一面,已经基本凝固了的水泥死死封住了锁眼和门缝。
毫无疑问这是自己人干的,他们这些负责守卫顶楼天台的人下午时进入天台,恐怕同一时刻里面的家伙就已经偷偷把天台的路给浇筑水泥封死了他们的退路。没办法守住天台是理所当然的事,每个人的义务都是尽可能拖延教会方的时间,且战且退,利用阿芙洛狄忒庞大的建筑面具和地形打巷战,在伺机各自脱离。没想到的是上头的人歹毒远超想象,他们根本就没有给这批被放弃的人机会,神圣灾难不会允许活口留下来,守卫天台的这批人唯一的方式就是继续留在里,死斗到最后一刻,要么杀光入侵这里的圣骑士,要么被这些圣骑士杀光。
男人暴怒地砸了一圈钢质的大门,吐口涂抹,提刀愤然转身呼唤兄弟们血战到底。
“路被封死了!”男人的眼眶血红,目眦欲裂,“回不去的!我们只能在这里拼一把!干掉他们!要么生,要么死!”
下命令堵死天台的人是露娜,她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都是什么性格,他们经过长年累月的洗脑和训练之后早已经不畏惧死亡,但还是会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偶尔会做些出乎意料的事。要对付他们,把他们的利用价值彻底榨干净,最好的方式就是断了他们的退路,逼迫他们背水一战。尽管这样会降低这群人能拖延天台的时间,可谁也不知道人在绝境下会爆发出多大的潜力,让他们尽可能杀伤一些圣骑士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天啊,圣骑士都是猴子吗?他们居然可以那样上去!”这个时候席可正在窗户边上,仰头看对面楼顶和自己这边上方的战况。
“打他下盘!打他鼻子!锤爆他的老二啊!”她连续挥拳,嘴里念叨着嚯嚯哈嘿。
“卧槽卧槽卧槽,你居然敢在那么细的铁索上跑!你不要命啦!你看你看,我就说,掉下去了吧,G真是的。”席可急的直拍大腿。
分明是准备逃跑的危险时候,她还是那么欢乐,跟地下拳场里第一次来看热闹的小姑娘似得,一会儿给圣骑士叫好,一会儿又给异端分子鼓掌,指手画脚,看样子巴不得自己亲自上阵过去打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