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节 （2/3）

“这要怎么下去？”

“直接搬开就行了，没问题的，放心。”

席可将信将疑，在她的印象中下水道是整个城市中肮脏的聚集地，满是琴台的砖墙，鬼手似的水生植物，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和诡异的生物组成了那个生态圈的一部分。虽说不久前从阿芙洛狄忒逃生的时候她曾泡过下水道，但那时候昏迷过去了，没能经历最恶心的一段路。

哈娜那边动手总是比动嘴快，她双手扣住下水井盖略微发力，井盖边缘缓缓挪动丢到一边，露开足够一人通过的道路。

墙壁上是一排笔直向下的铁梯，和想象中肮脏龌龊的下水道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腥臭味儿，反而有一种出奇清爽的风从下面涌出来。这里的构造非常古老又神奇，污秽的雨水沿着四壁那些沟槽向下流动，潺潺细流似得缓慢。

席可率先下去，爱丽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也下去了。钻下水道会让她想到研究所里那些弯来绕去的管道，每一根管道都意味着一些不好的过往，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总归不是什么好选择，那还不如跟着下去。哈娜是最后一个，她重新封住了往下的入口，以免哪只秽鬼误入。

清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下水道，很难想象一座城市的下水道里会安装有如此明亮的光源，猫之国的地下设施居然和人类是完全不一样的，截面呈现出半圆形，中间是细细的水渠，两侧有可供行走的宽道。污秽的雨水沿着那些墙壁上的凹槽丝滑地涌入水渠中，无声地缓缓流淌。

“这里真的是下水道么？”席可一时间无从判断，单纯从样子上来说它确实是，但它实在干净的不像话，找不到一丝龌龊肮脏的痕迹。

“对我们猫之国来说，这里是很重要的设施。”雪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猫之国的居民都不喜欢水，尤其是雨天，整个城市最大的设计初衷就在于如何保持地面的干爽。所以当初在建造的时候，采用了非常特殊的地下设计，好让水在不影响到居民生活的情况下从地下悄悄溜走。”

三人一起回过头，姐妹两个就静静地站在她们身后，裙裾上有些淡淡的灰尘，看得出在这种条件下她们也过的不太好，但仍然无法遮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光华。站在下水道的灯光中，她们依然漂亮的超凡脱俗。

席可张开双臂，给了她们一个热烈的拥抱，雪华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她，依雪却狡猾地一蹲闪过去了，溜到哈娜面前。

“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好。”依雪轻声说，她用的不是你们，而是你。

“我答应过你们不会死，那就一定要带着席可来见你们。”哈娜也轻声说，“你们呆在这里几天了？”

“从下雨的第一天开始，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外面逛街，商店里进了一批人类世界的货，因为在那边呆的很久，比较怀念那种味道。我们拎着购物袋离开商店没多久雨就开始下了，所有人都没能幸免，秽鬼一个接着一个人，我和雪华只有钻进下水道里，靠着手里的东西过日子。”依雪指了指角落里那堆散落的袋子，她们的存粮确实不多了，就剩下几个没开封的罐头，“老实说你们再不来，我们就得考虑离开这里去地面上想办法弄点吃的。外面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听实话还是安慰的话？”席可和雪华分开，扭头说。

“还能有比这里更糟糕的地方么？”依雪歪着脑袋，一缕发梢垂在她的肩上，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天，她的头发还是柔顺如丝绸，“猫之国里恐怕已经没有活着的猫了，如果其他地方也是这样，教会恐怕先忙着处理人类社会，到了最后才会想起我们猫之国”

并非是因为依雪讨厌教会才说这充满偏见的话，按照教会的风格，他们确实会把人类整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非人种族是在确保人类能繁衍下去之后才会考虑的事。

“我们一路来到猫之国路过了不少城镇和村庄，每一个地方情况都和猫之国一样，污秽之雨的波及范围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教会根本自顾不暇，更别说来救援谁了，他们自己的教堂里都住满了秽鬼。”

虽然是件会让人伤心的话题，经历过那么多地方以后倒也能看得开了。席可上下其手乱薅雪华的耳朵，久违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小狐狸的尾巴花丛般微微摇曳，看得出她也很享受这种被人撸的快乐。

“那岂不是说无论我们去哪都得死？”依雪的口气终于有了些起伏波动，她总是那么风淡云轻，小小年纪看上去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以至于哈娜总觉得她的内心里可能住着一个大叔的灵魂。如今知道她也会畏惧死亡，哈娜居然心里有点安慰。

“那么多天里你喝过那些雨水么？”哈娜看着依雪的眼睛。

“没有，下雨之后问题一出现，我的本能就告诉我那些雨水碰不得，所以我们才会躲到地下来。”依雪摇摇头，“好在我们接触的都不多。”

“不，不是因为接触的少，是因为拥有护身符的白巫女受到了保护，即使你没有发挥护身符的力量，它也能庇佑你不受雨中的污秽影响。”席可得意地晃晃手指。

所有人都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护身符，样式形状各不一致的五枚护身符凑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魔力和微光。

这些护身符都来自魔术协会，由本国最出色的大魔女伊蕾娜所制造。教会也曾经考虑过批量生产方便备用，但能够制作并附加上对应魔法的只有伊蕾娜一个人，那是个性格乖张的家伙，绝对不会乖乖坐下来任凭自己一天到晚像只木偶那样重复枯燥的劳动，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护身符的魔法可以激发白巫女的力量，或是启动屏障的结界，在这场雨中甚至有避免被外界污秽伤害的能力。这些匪夷所思的效果全都来自于伊蕾娜所施加的魔法，那么施术者本身，是否也能在这场污秽的大雨中幸存下来呢？

眼神相互交换，除了不认识伊蕾娜的爱丽榭，知道护身符来历的其他四个人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如果说有谁能在这灾难的时刻做点什么，除了远在教皇国的圣教皇，边陲二之国的领土上，恐怕只有那位魔女了。

“我们得想办法去帝都。”哈娜做出决定，魔术协会就在帝都，帝都的守备力量也是本国最强，如果伊蕾娜能用同样的力量保证自己身安全，说不定那里还没有深陷污秽的威胁之中。

“想法很不错……可我们怎么去呢？”席可弱弱地举手，“我们没有马可以拉车，也没有斯坦因重机或者歌莉娅重机可以用，帝都又那么远，靠双腿走过去恐怕我们得手提长刀一路火花带闪电，从猫之国砍秽鬼砍到帝都去。”

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小希望似乎又瞬间破灭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确实摆在这里，当整个世界都没法再运转起来的时候，平日里习以为常的事情也会变成十分困难的事。

以这群姑娘们的小脑瓜子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来，她们固然聪明伶俐，但同时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独立处理困难的经历都很少，更别说是这种棘手的问题。空气寂静的好像被人给抽干了，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沉默了良久，哈娜清清嗓子，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劝告一下大家说万水千山别怕难，我们就靠走的，总能走到帝都去……虽然她也知道这很勉强，可实在是没有什么能用的办法了，谁要是走不动了她可以背一下。

“我们可以走过去。”哈娜很笃定的说，

“用这种速度，先不说什么时候能到，就算走到了，伊蕾娜一个人恐怕也早就离开这个国家，去教皇国了吧。在圣教皇无法支援的情况下，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你要知道她可是能骑着扫帚飞的，避开一群秽鬼还不简单？”席可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