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节 （2/3）

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想要藏起脚步声就点踮着脚尖走路，来的人却完全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听起来很是焦急，大概是被刚刚那阵爆炸声吸引过来的。

原来还有其他人么？苏菲不禁有点欣喜。

按照圣教皇的做事风格，苏菲来到这里就意味着要把所有活着的东西全部杀光。但现在她受了伤还精神萎靡，要是有个人能照顾一下那再好不过了。更有趣的是苏菲可以发挥一下自己的演员水准，在来的人面前扮演一个楚楚可怜受了重伤的美少女，等到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掐断那人的脖子，看着那个人在不解与愤怒中挣扎绝望地死去。

苏菲把自己的裙子撕的更短更破碎，头发也故意弄得更加凌乱，并拢膝盖斜坐的性感而优雅，好似是无意间露出春光，一副我落难了的模样来等着博人同情。

大厅里的惨像着实让琦世震惊了，氤氲开来的鲜血把地板涂抹成绯红色，到处都是骨头残渣和破碎的污秽肉瘤，不久前离开时还有那么多人幸存，象征着边陲二之国最后生机的地方，如今什么都不剩下了，只剩下一位白巫女坐在那里瑟瑟发抖。她看到琦世过来跌跌撞撞地拖着腿就往深处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降临。

不久之前琦世刚刚返回入口继续站岗，就发现地上有一滩水迹通往集会大厅的方向，这显然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来到了魔术协会。她还没来得及赶回大厅，猛烈地爆炸声传来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用上最快的速度赶来却还是来晚了。一个人的身体里血量有限，流失超过一定程度就不可能再流血。能把这种面积的集会大厅大半地板都染成血色，恐怕之前还幸存的人们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唯一的幸存者惊恐地逃窜，可她刚站起来还没跑多远就重重地摔倒了，膝盖上的白布下面鲜血汨汨的扩散开来，她抱着膝盖可怜兮兮的哭声就像什么刚刚出生的小动物，让人心都快碎了。

“别怕，我不是坏人。”琦世解开自己的披风罩在女孩身上，把她横抱起来，愣住了，“哈娜？”

转瞬间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从艾莲希娅会战告别之后的很多个晚上，琦世总会在睡梦中想起那个带给她似曾相识感觉的女孩，偶尔会觉得哈娜就是一个性转版本的季夏，因为他们高举刀刃冷酷无情的模样总是那么相似。

翻来覆去的回忆让哈娜在琦世心里的印记越来越深，以至于琦世闭上眼睛都能想起哈娜的样子，她的眉宇，她的眼睛，她的脸庞，她的身材，好像她随时都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以琦世的记忆力绝对不会认错人，第一眼看上去她确实把这女孩错认成了哈娜，但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就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这个受伤的女孩胆小又懦弱，连和琦世对视都不敢只顾着挣扎逃窜，抱着她就像抱着一片树叶那么轻。更重要的是她的胸委实没有哈娜挺拔，女人之间总是会在这种地方稍微多留意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琦世甚至在想这是幼年版本的哈娜还是时光倒流成小时候了的哈娜，可不管怎么看着女孩也有十七八岁了，唯一的解释只有她和哈娜是双胞胎，两个人才会如此相像。

琦世的疑问也让苏菲愣神了片刻，差点忘记继续扑腾扮受惊。

她想起了苏琳说过的话，上次行动之后苏菲说遇到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女孩子，眼前这个人看见自己第一时间说出来一个完全没有听过的名字满脸意外，所以她口中的哈娜就是苏琳说的那个人么？

原来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有些巧合甚至意外到让你不敢相信。

“不对，你不是哈娜。”琦世摇了摇头，笃定的说，“你是谁？”

这里的幸存者就那么多，在过去的三周里琦世记下了每个人的名字和面孔，非常肯定那些人里没有这种长相的女孩子。她能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可能，只有她就是那个刚刚才来到魔术协会里的人。

“我……我我我叫苏……苏菲……啊呜……”没说几句话苏菲就咬到了舌头，本来就疼到快掉泪的眼眶里这下真是决堤了，她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姐姐你不要杀我！”

“如果我想杀你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了。”琦世微微皱眉，她不太擅长应付情绪激动的人，尤其这个长的很像哈娜的苏菲性格还很像个小孩子，一看就是天天养在深闺里不怎么出门的大小姐类型，年龄已经十八岁了心理上大概只有十岁出头。

“别怕，我是教会的勇者琦世，会保护你的安全。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

“呜呜呜琦世姐姐！”苏菲张开双臂一把搂住琦世的脖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本来以为自己安全了！可是那个神父忽然就发了疯！好像感染了污秽一样见人就咬，没人管得住他，大家都被他给活活咬死变成了秽鬼，他们发了疯似得互相攻击互相撕咬，就连教皇大人也为了保护我牺牲了！”

教皇重生后已经完全没有原来的样子，那尊石像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个女性，苏菲大可以指认那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秽鬼其他的都被吃掉了，反正这里到处都是血迹和骨头，确实像是发生了互相吞食事件的惨像。

“他居然忍了那么久吗……”琦世轻声说，看向大厅里的眼神掠过些许悲凉。

神父的污秽化改造对下面的人来说都是秘密，琦世并不知道神父以及教皇的真相。而感染污秽之后潜伏长达数个星期甚至是月份的案例也并非没有，这通常发生在那些身体强壮，本身对污秽有一定抵抗力的人身上，作为神父，莫斯提马确实具备这种可能。

琦世完全没有考虑过苏菲说谎的可能性，面对在场的唯一幸存者又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多数人都会选择相信苏菲的话。更何况苏菲和琦世一样，都是对秽鬼内幕极其了解的人，苏菲想要编织什么谎言琦世根本找不到破绽。

“没事了，没事了，现在你安全了。”琦世轻轻抚摸着苏菲的长发，怀里的女孩渐渐不颤抖了，趴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喘息着休息。这让琦世有一种在接触哈娜的安心感，虽然本质上只是两个长相接近的人，但在抱着苏菲琦世就是会放松下来，心境也变得柔软。

这个时候苏菲的心里并不平静，长袖善舞的歌姬演员自然也是个情商极高的狡猾姑娘，她从琦世的轻抚中隐隐嗅到了某种悸动的情愫，好像琦世把她当成了某个人的替代品，正在享受这种感觉。便如失去了小猫的主人又重新买了一只猫咪回来，把过去的爱意灌注给新来的小家伙。

是那个叫做哈娜的女孩子么？苏菲有点生气，在美貌与气质上她向来有着极高的自信，即使和苏琳相较也是她稳占上风。现在居然被人拿去当另一个人的替代，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真的吗姐姐？”在琦世看不见的方向，苏菲还是用那种细声细语的方式在说话，把自己扮做一个没什么见地的大小姐，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清亮如水，微眯起来就像准备进攻的毒蛇一样危险，“我好怕，我好怕那些秽鬼又来咬我，你能再抱紧一点么？我好想休息一会儿，请你不要离开我，只有这样我才睡得着。”

琦世并未听出那些话里隐约透露出来的危险，在过去处理秽鬼的时候，她也曾遇到过像这样失去了家人之后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她不擅长应付小孩子，那个时候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抱住她，任凭她发泄自己的感情，用泪水将悲伤驱逐干净。

“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将来我们得去教皇国，只有那里才能让我们继续活下去。”琦世用力抱住苏菲，“我答应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保护你，这一路上我们彼此相依，不离不弃。”

“姐姐你人真好。”苏菲轻轻推开琦世，歪着脑袋淡淡地微笑着。

那是连神明都会被触动的笑容，经过无数次反复打磨，尝试和实践，每一根脸庞的线条，嘴角的弧度，苏菲都精确无误地把握在一个绝佳的平衡点上，只有这样她才是教皇国的明星歌姬，是大家的天使，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因为那个微笑而心里怦然一动。

“啾。”

仿佛天使低头的亲吻，苏菲轻轻侧颜，在琦世脸庞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