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2/3)
上城区之外是下面的九个下城区,其中有东方风格的异乡人聚集地,也有专供那些教皇国以外,被允许进入新都之人短暂停留的地方。
事实上新都最早建立的时候就只有教廷区和上城区的三块陆地,下城区是在这百年间不断扩张又重新加上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新都偏偏坐立在平原深处的天空之上,它所使用的陆地本身是就地取材,早在百年之前这里其实是一大片山地,经由魔力改造和新都的建立之后,通过反复耕耘,才建设出如今的模样。
对于这座城市的构造与历史,哈娜算是做足了功课,这一周间借着苏琳的身份巡查,她有的是机会去看看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出来巡查的守护者早就是这座城市里令人习惯的日常,哈娜行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两侧楼宇屹立如悬崖,成百上千的各色旗帜在天空中飞舞,商家们在自己的店铺招牌上挂号气球和礼花,白花祭的预热已经开始了。
对于哈娜的到来无论是苏琳的粉丝还是普通人,都只会在路上见面的时候微笑示意,或者在被哈娜看到的时候努力招招手。没有什么麻烦的围堵也没有什么粉丝麻烦的追求,巡视对守护者们来说就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彼此都能相互理解。
漫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闻着空气中浮动的香水味儿,林立的格式建筑仿佛岩壁铸就的森林。哈娜在桥上停下脚步,在新都习以为常的流水从桥下穿过,偶尔能见到从下城区来的人搭着小舟逆流而上,来上城区玩的女孩们撑着阳伞打扮精致,看起来是情侣的男孩带着手风琴弹唱爱的诗歌。
她很想从这座城市的气息里找到点什么熟悉的东西,这是她的习惯,过去勇者的履历让她去过很多不同的城市与荒野,在每个地方她都能闻到不一样的感觉。有的地方血腥又浑浊,气味里掺杂着悲伤的腥臭,有的地方明明没有下雨,却透着一股雨后初晴的新亮。
如果曾经确实呆过这座城市的话,那不管怎么样都该有点印象,可惜的是哈娜到目前为止所回想起来的记忆里,只有关乎于那个研究设施里发生过的事情。
这当中存在一个很大的疑问,那就是无论是依雪所说的爱莉雅的记忆,还是哈娜自己的记忆,都证明制造守护者的地方位于地下,而且就在非常靠近地面的地方,只有这样,爱莉雅才会遇到一只从窗口溜进来的小猫。
可新都的诸多陆地都是浮空岛屿,上面本身就建满了格式生活必须的设施,如果在这种有限的地面下方再制造镂空的研究设施,先不说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可能,浮空的陆地被掏空之后本身还是否能撑得住也是一个很大的风险。
从这方面来猜想,很可能制造守护者的地方压根就不在新都的势力范围内,可圣教皇又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东西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呢?圣教皇是那么一个在乎自我掌控了多少东西的人啊,连教皇国和新都与世隔绝都想得出来,当然不会把自己亲手制造的东西交给其他人来管辖,自己一定也有所参与。
就在哈娜静心思考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旁边冲撞过来。哈娜本能的意识到了这个方向来的动静,她意识地想要反击,但从对方的动作中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在哈娜的意识里那撞过来的动作缓慢又无力,即使正面对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旋即意识到这只是个意外,对方毫无恶意,索性就没有回击,任凭对方撞到自己的身上来。对方力气不小,几乎是整个人压在哈娜身上,但哈娜提前做好了准备,脚步站定纹丝不动。
“哈~”不知道是不是忽然撞到了个柔软的东西太过舒服,女孩忽然龇牙一乐,张开嘴冲着哈娜笑了笑,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呛的人几乎没法呼吸,哈娜强忍着对那张脸打喷嚏的冲动把头扭向河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以前当勇者的时候哈娜也没少喝过酒,尤其每当任务完成归来,半大不小的勇者们就喜欢抱团去酒馆玩,找几个会唱又会跳的漂亮妹子,大家一起嘿嘿哈哈玩的不醉不归。
但这是哈娜第一次闻到如此浓烈的酒味,仿佛把整个人泡在酒缸里三天三夜,连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变成了酒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味道,伴随着香烟香水还有汗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就像一锅黑暗的料理大杂烩。
哈娜试图把这个醉熏熏的女孩推远一点,可她刚一用力这女孩就像一滩软泥似的站都站不住,直往一边倒。旁边就是桥上的凭栏,这女孩身材纤长远比哈娜要高,更比那矮墩墩的凭栏不知道高了多少,这一倒半个身子几乎都从桥上探了出去毫无平衡性可言,哈娜赶紧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了回来,这要是栽下去醉成这样连扑腾几下都不会的,肯定就得淹死了。
遇上个醉鬼委实是个倒霉差事,但哈娜又不能不管,因为这女孩穿着白巫女的制服,是同僚,而且今天本就是代替苏琳出来巡察的,不管大事小事只要遇上了就得是个要紧的事,于情于理都得帮忙管一下这个女孩。
要是个喝醉了的壮汉呢倒还好说,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开个房间丢进去让睡一觉就能脱身,可是喝醉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没人管的话指不定被谁给看上一路跟踪,哈娜前脚刚走后脚坏蛋就能跟上来,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搞点什么坏主意也不会有人发现。
204.乐园百景 三
“你还好吗?”哈娜拍拍女孩的脸颊,虽说是个看上去还算漂亮的女孩子,但是能醉成这样的姑娘背地里大概也少不了什么故事,不管哈娜怎么脑补都不太正经,手上的力气也就不由自主地大了几分,拍打起来像是在扇耳光,啪啪作响,“能说出来自己住在哪么?我送你回去。”
回应她好心的是姑娘呜哩哇啦喷吐的不明液体,一点食物的踪迹都没有全是水,想来昨晚上估计是泡在酒桶里把酒当饭吃了。看着那混合着胃液倒逆出来的酒水从桥上飞流直下落入河中,哈娜只有默默祈祷希望这些不会污染整个城市的水路循环,她总不能伸手把那些全接下来扔了吧?就算是真的苏琳来也不会这么舍己为人的。
狂吐一阵子之后女孩看起来舒服了不少,她眯眯眼睛,试图看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但醉意还是跗骨难缠,努力了半天眼睛只能睁开一条半大不小的缝儿。
“哎~你怎么不喝啦?”女孩看到哈娜龇牙一乐,她笑起来的时候颇有些风情万种,就像吝啬于自己笑意的冰山美人忽然对着某个人展颜一笑,完全不是那种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喝醉了的人怎么会演戏呢?这就是她平时的模样才对。“天都还没……还没嗝……”
一个长长的酒嗝,带着酸味儿直喷哈娜脸上,真庆幸她这时候没再吐一口出来,不然哈娜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不小心掐断她的脖子。
要说起来哈娜对醉鬼的容忍度应该是比一般人高的,在阿芙洛狄忒的那段日子里,哈娜没少接待过醉醺醺的女人,会去那种店的女孩子要么感情失利不再相信身边的人,遂把情感寄托在牛郎店里。要么天生就是妩媚撩人的海王,征服男人已经无法满足她的兴趣,开始改征服女人。
无论是哪一类客人,阿芙洛狄忒都致力于让客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那种店面的酒水相当昂贵,也同时是整个店铺最大的收入。每一位员工都有自己的绝活,好让名下的客人多下单买酒,那最后喝醉了的客人自己也当然要帮忙照看着点。
不过那里的客人多半都是三两成群,偶尔有几个独自闯进来像是迷路小羊羔的姑娘,喝醉之后放开了也能玩的不亦乐乎,最后还是要靠员工们帮忙照料送回家,或者索性就在店里准备好的房间睡上一宿。
有那样的经历,该怎么对付醉鬼哈娜心里相当有数,但对眼下这个女孩子哈娜委实提不起什么好感来,直接告诉她这姑娘恐怕天天都会喝成这样,没有人引诱也没有人逼迫,是她自己作的。
长期沉溺于酒水的人容易脸色暗沉,看上去总是打不起什么精神,这是典型的成瘾症状。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没有能看清楚额发下的脸色,哈娜只当做是不巧的喝醉,现在女孩正面对着她,晨风吹散了头发,哈娜就能看见那些精致妆容下也难以掩盖住的疲惫和黯淡。并非是一夜未免导致的,而是那种长期度过这样的生活,所留下来的痕迹,
毫无疑问是个彻头彻尾的醉鬼,都这种时候了,她还能嘿嘿嘿的傻乐着从裙子底下又摸出一瓶酒来。醉成那个德行,开酒瓶倒依然是个老手,单手握住瓶颈只靠大拇指就能把盖子掀开的功夫很难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看到,对着酒瓶直接吨吨吨喝到嘴角恣意横流也是标准的猛汉喝法。
有那么一瞬间哈娜真的有想过要不要直接把这家伙推到桥底下去泡一泡,再捞上来会让她比较清醒,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喝到烂醉,本质上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人。哈娜所知道的酒鬼都是嗜酒如命舍不得分享的人,这个女孩倒是很乐意把自己藏着的最后一瓶酒给哈娜也尝一尝,她对酒乐在其中,却并不只当做是自己唯一的人生。
也许本质不是什么烂醉的酒鬼?只是个喜欢喝酒的女孩碰巧喝到六亲不认罢了,不管怎么说也是穿着制服的白巫女呢,大概是因为新都没有什么秽鬼可以处理,花瓶当的久了自然也就无聊有些放纵。之前看到的那些白巫女也是,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逛街只会买买买,不用担心什么只管玩了的吉祥物确实很好,可那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也是会感到无聊的吧。
想到这里哈娜忽然一愣,这确实是个她一直没怎么考虑过的问题,新都作为教皇国的中心固然需要一批白巫女坐镇,但这座城市几乎没有被秽鬼入侵的威胁,每天死去的人都会有成百上千倍的力量可以来妥善处理,那这里还要那么多白巫女干什么?
从打扮到行径再到她们生活的方式,从抵达新都的第一天起直到现在,哈娜见过的白巫女都是在玩乐,这里的白巫女显然也和边陲之国一样,有得到教会倾力的宠爱。可边陲之国那么爱护白巫女,是把她们当做随时都要消耗掉的武器,新都又没有那种必要,那花费大代价圈养着的白巫女们,又是为了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