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节 (2/3)
“家?”女孩轻轻一笑,这个字眼仿佛逗乐了她,“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家啦。”
“家里人都不在了?还是孤身呆在新都所以没法和他们见面?”
白巫女一旦被发现就会由教会接手,很多白巫女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家人,这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屡见不鲜的情况,有时候再度听闻女儿的消息,多半会是送到他们手上的死讯。
对此哈娜非常理解但又无可奈何,面对秽鬼是一场漫长的战争,白巫女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只有她们能终结污秽。尽管后来知道白巫女其实也是个容量有限的武器,但真相对更多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仍然是蒙在黑布下不可见的惊吓盒子,其他地方的白巫女们依然被蒙在鼓里,拿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一时的安全。
“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会追问别人的性格啊,明明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还是要问出来么?”女孩伸了个懒腰,回到桌边坐在哈娜对面。
“离家久了总是会寂寞的,偶尔找个人说说话也挺不错。”哈娜淡淡地说。
她自己当然不至于有这样的感触,因为她也是个真正意义上没有家的人,但身边的人是会偶尔拿这些对哈娜说些什么的,比如在阿芙洛狄忒,就经常有漂亮又有钱,实际上却内心缺爱的姑娘趴在哈娜肩膀上诉说衷情。
“这话真的是你能说出来的么?”女孩睁大了眼睛,仿佛不可置信,“原来阿芙洛狄忒对你的改变到现在都还发挥着作用啊,哈娜。”
哈娜猛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盯着女孩的笑容不敢松懈。女孩的笑意很淡,带着些许放松的戏弄,像是和最好的朋友坐在一起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哈娜却紧张到随时都会拔刀相向,淡淡的黑雾在她身后蠢蠢欲动。
刚刚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哈娜以为女孩其实是认识苏琳的,所以才会说最开始认识你,但现在她忽然说出了哈娜的名字,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认为哈娜是苏琳或者苏菲,精准无误地抓到了最正确的答案。
新都里有几个人能知道除了那对姐妹以外,还有第三个人与她们长相相似?恐怕只有哈娜和姐妹两个自己吧!这个人别说是认识哈娜的可能了,应该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才对!
“如果我是你,刚刚我就会选择问一句哈娜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女孩耸耸肩叹了口气,一副家长感叹女儿不成器的无力感,“你这紧张到站起来后退不是一下子就暴露自己了么?万一我只是随口提到了另一个叫做哈娜的人或者事,根本就不认识你呢?”
她的口气听起来那么轻松,找不出半点恶意,但哈娜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从那个名字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像是给哈娜套上了一个触发就必死的魔咒。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哈娜不得不问出这个俗套的问题,她可以确认自己的记忆里绝无这样一个白巫女,哪怕是在作为勇者生活的日子里,接触到的白巫女都屈指可数,最多只是工作上的短暂相处,更不用说远在新都的白巫女了,见都不可能见过。
“这么说不觉得自己太无情了么?”女孩摊摊手满脸无辜,“我们当初的感情那么深来着!”
这下哈娜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惊疑不定,这个女孩刚刚提到过阿芙洛狄忒,难道说她是曾经离开新都前去某个地方游玩,然后恰好进了那家牛郎店又恰好认识了哈娜的其中之一?
这未免也太巧了,可哈娜的记忆里确实有过那么几个白巫女来阿芙洛狄忒玩,其中甚至还有撕心裂肺大吼此生非哈娜不嫁,最后被席可灌酒灌到一口气睡了三天三夜醒来记忆全丢了的姑娘。
那些人的面孔哈娜到现在都还记得,甚至她所接待过的每一个客人,只要能再见到面,哈娜仍旧可以叫出她们的名字,然后亲昵的用招牌口吻问上一句,今夜还需要我的陪伴吗?
哈娜可以确定那些人里并没有眼前这个女孩,她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
“好吧,看来还是需要给你一点提示。”怜悯于哈娜吃惊的可怜劲儿,女孩手放在嘴巴前面,做了一个抽烟斗砸吧嘴的姿势,“在阿芙洛狄忒,你绝对见过一个这样抽烟的妞。”
是个有点熟悉的动作,但在阿芙洛狄忒是完全禁烟的,因为不吸烟的客人远比吸烟的人要多,想要吸烟有特别的包厢。哈娜也讨厌抽烟所以从来不去那种包厢,她不记得自己的客人里有这么一个既是醉鬼也是烟鬼的人。
“那个妞还带帽子。”女孩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黑色的薄纱。”
爱抽烟斗,加上黑色的礼帽,一个性感夜店女王的形象出现在哈娜的脑海里。阿芙洛狄忒确实有很多女王级的姑娘,她们每次到来甚至能比店员还亮眼,让整个店里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可那些人当中并没有爱抽烟的人……
等等!哈娜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个人,那栋被毁灭的大楼,那场由教会发起的神圣灾难,当中确实有那么一个关键的人物存在过,但在某个时刻之后,哈娜就再也没有听说过那个人的消息了。
而现在,这个人初见时的印象和面前这个女孩的动作渐渐重合了起来,虽然不可思议,但似乎真的只有这么一个答案可以解释了。
“你是……阿芙洛狄忒的老板娘!”哈娜说出了那个本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人物。
是的,在阿芙洛狄忒,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哈娜醒来后由黎恩带着去见了老板娘一面,那个时候老板娘就是抽着烟斗带着黑色的帽子,在禁烟的大厅里能抽烟的当然只有老板娘一人。在那之后又进行过新人表演,随后哈娜就再也没有见过老板娘了。
她一直以为老板娘应该和店里的其他人一样,葬身在苏琳所带来的神圣灾难中。但是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呢,阿芙洛狄忒应对教会的手段那么完善,作为主事人的老板娘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能提前知道教会来袭当然也能提前安排好自己逃跑,哈娜从来没往这边想过也就没注意到。
“如果你能叫我一声露娜我会很开心的,能记住名字至少说明你还记得我。”身份揭晓之后露娜随即变的随性起来,她翘着大腿,从裙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冲着笑了笑故意吐出一口烟圈,“不过露娜这名字本身也是假的就是了,我曾经拥有过很多名字,有的名字甚至只用过几天就抛弃,唯独露娜用的最久,因为它代表月光,我喜欢有月光的夜晚,更爱举杯邀请月亮与我一起共饮。”
刚刚才从醉酒中醒来没多久,这会儿露娜又准备喝上了,她从套间的壁橱里拿来酒具为自己满上,顺手也给哈娜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哈娜摇摇头没有动,露娜倒也无所谓,拿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发出畅快的欢呼。
“哈啊——本来以为房间里准备的酒不会好到哪去,没想到意外的味道不错嘛!”阿芙洛狄忒本就是以酒为最大的销售收入,身为那种店的老板娘,露娜没理由不是个醉醺醺的女人。
“我可不记得你用有一头白发,那个时候你的头发是黑色的。还有长相也是,虽然想通了之后感觉上气质有所接近,但长相完全是另一个人,不然我不至于刚刚那么久都发现不了你是谁。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
哈娜冷冷地看着这位从前的老板娘,如今的烂醉鬼,不管出于什么身份,哈娜都对她没有太多好感。尤其是直到刚刚为止,露娜本可以对哈娜一直隐藏身份下去,哈娜也不会发现,但露娜选择了自报家门,这让哈娜摸不准露娜准备卖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白色的头发才是我本来的样子,我也是一位白巫女,出身自脚下的这座城市。不过我的白巫女力量是后天改变过的,从那里我得到了近似变身的能力,只要是我见过的人,我都可以模仿她们的外表,你现在所看到的这张脸来自于一个死去了的白巫女,并不是我原本的相貌。”露娜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她似乎对自己的这份能力非常自豪,“这招很方便,我可以大胆的去招惹任何人,再从容地变成其他人的样子跑路,没人能抓住我的本体,因为根本没有人记得我最初长什么样子了。”
“那你又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哈娜继续问,“至少在外观上,我和苏菲苏琳完全一样,没有人可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