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节 (2/3)
守护者们的对决被允许携带武器,这就在某种程度上很难避免见血的场面,为了不受伤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认输,这是被承认的规则之一。不过历来的白花祭上从未有过人认输,当着这么多观众和圣教皇的面低头承认技不如人无疑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如果是战至被打败起码还能挂得住尊严说自己努力过了,主动屈膝那可就完全没救了。
加持了风之后的爱莉雅突刺极为迅速,在普通人看来大概只是瞬间就击发出去的迅影。但在哈娜看来还是太慢了,以前和苏菲对抗的那次双方至少在速度上完全持平,彼此都能跟得上,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性优势,在哈娜的眼中爱莉雅就像对大人挥舞铅笔刀说要杀了你的小孩子,哈娜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这一瞬间抓住爱莉雅的破绽。
但是哈娜却选择了也许是最糟糕的一种解法。
她居然把原本就做好防备姿态的剑刃丢掉了,甚至也没有选择回避,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侧肩撞向爱莉雅,把身体力量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不管爱莉雅是硬接还是刺上哈娜那么一下,她都承受这一撞的攻击。
224.白花落尽之时 六
这原本是用在战场上的格斗技巧,与秽鬼的战斗中难免刀刃崩口斩切失利,亦或者因为某些重压导致丧失了武器,为了能从绝境中翻身,勇者们便开发出了这种夺刀的技术。以身体当做武器,用一击极其凶狠的撞击猛攻,从堕落为秽鬼的士兵或是同伴手里夺取武器。因为下手极其凶狠,人类这一方往往会把自己的骨头撞断,但相比起赤手空拳去对抗秽鬼来说,用脱臼或是断骨来换取一把武器保命委实是笔划算的交易。
爱莉雅没有见过这种以命搏命式的格斗技巧,她来自教皇国,作为高贵的守护者,不仅仅是被赋予了特殊的力量,所经受过的教育也是精英式的。对她来说战斗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要么成功一击必杀,要么失败瞬息脱离,毫不拖泥带水。对哈娜这样的肉体对抗她委实是第一次见,并非垂死之人的那种挣扎,而是抱着某种特殊的目的,所以即使面对近在咫尺的冷锋也绝不退缩半步。
针刺悄无声息地从指间下方露出,爱莉雅硬生生和哈娜撞在了一起,细长的刺尖没入哈娜胳膊,因为不像平常那样淬过毒,即使加持过风的力量之后所能造成的伤害依然十分有限。
强劲的蛮力把爱莉雅撞飞了出去,哈娜在那一瞬间龙骨状态全开,针尖刺破皮肤,却无法伤入骨骼,被硬生生的隔开了。
照理说只是这么一撞就足够让爱莉雅认输,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武器,针刺扎在哈娜的身上,而哈娜依然有身后的那把剑可用。
但哈娜居然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步伐轻飘飘的像是踏着云朵那么不稳,她努力地甩了甩头揉揉眼睛,想要把晕眩感驱逐出去,可还是没法看清眼前的景象,试着去抓那把剑的手指好几次都近在咫尺,偏偏就是错开了。
看到这一幕很多守护者都有点错愕,从直接正面对撞的表现来看,毫无疑问是爱莉雅的溃败,但苏菲现在看起来似乎下场更惨,神经都受到了损伤,难道爱莉雅带错了武器,今天是带着她那淬过毒的银刺来的?
噗通,哈娜单膝跪地,捂着被银刺扎过的地方,略一发力把那根深入肌肤的刺拔出来丢掉。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圣教皇,轻声说出那句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我认输……”
全场哗然,观众们错愕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连刚刚才爬起来的爱莉雅也瞪大了眼睛,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和哈娜显然都还有很多余力可以继续,只是那么撞了一下而已,在外人看起来也许非常严重,但这对拥有龙骨的守护者们来说根本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她连一点伤都没有。
“哈娜在干嘛啊……”雪华拖着脸颊满面愁云,从哈娜开始选择爱莉雅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太开心,这么干两个人总会有一个是输家,刚一开始就记上一笔败绩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选就选吧,现在还搞这么一出,就连她也能看出来那绝对不是哈娜该有的水平,那位能在艾莲希娅会战开始就直面圣骑士的冷峻美少女,怎么可能只是被撞一下就选择认输的脾气啊?
“她不是说过了么,那是一份礼物。”琦世淡淡地说,在这个距离上其他人无从听到在比赛开始之前,哈娜与爱莉雅的对话,但是琦世可以。
“礼物?”雪华还是没听懂,歪着的脑袋上面仿佛漂浮着大大的问号。
“按照白花祭的规则,第一对上场的对手当中,输的那个会很容易被当做接下来的目标。哈娜和爱莉雅都是这次白花祭最好挑选的对象,横向对比的话,哈娜那边不占人气,爱莉雅这边则是不占实力。就算很多人都想要哈娜下台,苏菲的纸面实力摆在那,她们不一定打的过,说不定在看到现况后就会去转投爱莉雅。”依雪说。
“但如果第一战哈娜就示弱那就不一样了,这会让别人觉得她很好欺负,而且她已经有了一场败绩,在这种规则里就注定是得到了负分,有的是落井下石的人。”席可笑笑说,“哈娜怎么可能是恩将仇报的人呢?爱莉雅帮了我们那么多,她当然也会对爱莉雅好,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人啊。输下这局比赛对她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她是要认输让给爱莉雅一局,好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身上去。”
“为什么只有我没弄懂……”身处这三个人中间雪华有种唯独自己是笨蛋的错觉,琦世倒还好说,一直都抱着双臂仿佛上司视察下属情况一样,看的最认真。席可嘛看起来可能是最兴奋的观众,但雪华能知道她大概在乎的是裙子飘起来的时候能不能看到胖次和大腿。而依雪甚至全程都没抬几下头,只是在画着她的画,这样也能搞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雪华很沮丧,非常沮丧,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知道自己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某个答案简直呼之欲出,她一下子又变得很开心,继续托着腮把手肘顶在膝盖上看着哈娜,乐哉哉的。
什么嘛,这不就是那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这里的人里唯独她对哈娜没有什么爱意可言,更多的是对一位可靠又优秀的大姐姐那种倾慕,觉得能够认识这个人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幸运。秉持着的情感不一样看待某个人的态度当然也就不一样咯,雪华没办法理解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哈娜在想什么,但是情人们就不一样了,要想征服一个人的心,当然要知道她的心里揣着什么东西。
“嗯~呵~嚯嚯嚯~”狡猾的小狐狸比任何时候都像她自己,那股子唯独只有我知道的得意劲儿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一闪一闪的。
“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啊?”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席可不得不暂时把视线收回来转移到雪华身上去。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啊我好聪明~”雪华眯眯眼,笑的像是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这个时候爱莉雅也弄懂了哈娜所谓的那句礼物是什么意思,她要送给自己的确实算得上是一份礼物,第一场无论挑谁哈娜都会全力以赴,输的大概是对面。唯独只有挑选她来做对手会有另一种结局,这就是哈娜所谓的没什么东西只好这么回报一下。
原来苏菲也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反倒是挥舞着银刺想要小小报复一下的自己更像是个听不进去人话的任性小孩。
圣教皇自始至终都站在那个窗前,那种白袍自上到下把圣教皇的全身都笼罩着,就像一层古怪的面纱,大概是单向透光的东西,在里面的圣教皇可以看清楚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无法窥视圣教皇的真面孔,当然也就无从知道圣教皇究竟在想些什么。
面对哈娜的那句认输,圣教皇没有做出任何表态,无论谁都能感觉出那扇窗台前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白花祭至今已经跨过了百年的历史,从早先单纯的祭典时会有教会的强者角斗,再到后来守护者们的表演性质对抗,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哪个人说出认输这两个字。
尽管从规则上这并非不被允许的事,但一件事情只要没有人去做,那么久而久之它就会变成不成文的规则,在白花祭上,认输在多数守护者之间都默认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无论从自己的脸面还是舞台的性质来说都是。
“我认输了。”大概是觉得圣教皇年龄太大又站的太高,没有听清楚那句话,哈娜又重复了一遍,“这场对决是爱莉雅赢了。”
“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人在我耳边反复念叨的地步。”圣教皇终于肯开口了,声音那么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那身白袍,哈娜仿佛都能感觉到来自那下面的视线里凝结着冰霜。认输这两个字,在某种程度上大概已经触及到了圣教皇的逆鳞。
“谁允许你认输?”圣教皇居高临下的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字也能用来玷污白花祭了?”
“是我自己认输的,我觉得自己打不过爱莉雅。”虽然本该扮演好苏菲的角色,但这个时候哈娜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演的下去,透过白袍直射过来的,是绝对冰冷的敌意,从白花祭正式开始之前的那一次窃听开始,大概彼此都已经对对方的身份摸到了几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表演的必要了,哈娜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本性直面圣教皇。
这么做无疑很危险,哈娜当然清楚,周边是各国的皇帝教皇,还有圣教皇的亲卫队守护者们,更不用说那一圈圈围绕着圆盘的圣堂武士,在这种地方发生矛盾,那么就不会只是一对十或者几十,她将独自对抗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级的军事组织,任何人都绝无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