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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节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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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明忽然从身后绽放开来,紧随而来的是雷鸣般的巨啸,仿佛上古的怪兽在嘶吼。积蓄已久的两股极致魔力相互对冲,空气中满是冰霜与烈焰的痕迹,望舒与羲和同时动身,爆炸般的巨大冲击波瞬间席卷了高天之上,夹杂着极冷的寒风和高温烈焰,整个纳骨堂四分五裂,收纳了多年的骨片在烈焰中融化,连同那座小小的岛屿一起,崩裂的大石块能以炮击般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天幕上的云彩被这阵暴风一口气推离到了看不见的天边。

魔力紊乱到了极致,迅速扩散开来的气浪直冲尚未来得及坠落的上城区,直接击穿地表斩断了相连的锁链,把诺大的岛屿横贯粉碎,大块大块地巨岩随着土崩瓦解向下坠落,如果还有活着的人能从下方往上看去的话,会看到整座新都城市散落成无尽的流星雨。

很难说承受了这种级别的冲击那两个人还能不能活下来,即使是龙的身体,大概也不会比陆地坚硬多少,就连漂浮的小岛都无法承受住环形气浪的正面击中,那身在中心的巨龙会是个什么样子?

救生伞被冲击的气浪推离了爆炸中心,索性火焰没有波及,但极冰刺穿了伞布,积蓄的空气大量逃逸,本该缓慢降落的逃离机会瞬间急速下坠,还能产生的上升力已经所剩无几。

所有人都几乎被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击中了,即使不是爆炸的直接的冲击,所引发的余威依然极其惊人。哈娜能感觉到脊背像是被什么攻城用的重锤狠狠地敲打脊髓,灵魂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变的透明起来,她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怀里的席可依然被震击命中,耳朵汨汨出血脑海里一片苍白,连一个字都没法说出口。

琦世没有哈娜那样强的身体,冲击力几乎粉碎了她大多数骨头,她极力试图保持意识的清醒,手腕努力缠住救生伞的拉环,但再怎么强横的野狼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维持住惯有的野性,指节渐渐失去了最后的力量,笔直坠入纷纷扬扬落下的火团里。

哈娜无从去挽救,她所能做的事情只有尽力抓住那张已经烂掉的救命布,她的心脏一下子跌到谷底,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如果琦世都没办法在那种冲击力面前撑下去,挎包里的猫咪和狐狸该怎么办?

某个燃烧着的白色影子从哈娜的头顶飞过,和很多碎石一起坠落。那是某个还滞留在纳骨堂的白巫女,也可能是某个守护者,冲击波加上冰焰,几乎摧毁了她绝大多数人体的特征,哈娜无从判断那是不是某个曾经熟悉的人,或者最糟糕的情况那就是她所在乎的人也说不定。

海潮般深邃的酸楚涌上了鼻腔,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哈娜走到了绝望的边缘,在过去的人生里,她曾是坚毅的勇者,被人说是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哭泣的钢铁直男。但随着人生的改变和被赋予名为哈娜的白巫女身份,她越来越接近另一个全新的自我,一个会笑,会思考很多,看上去有点冰冷,但实际上内心很热情的女孩子。

学着笑起来了的人,当然也会哭,哈娜从未感觉到过这样刺痛的黑暗,似乎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灰色的铁幕。怀抱里席可的身体愈发温暖,但那并不是她恢复了意识,而是温热的血淌到哈娜的手臂上,她能感觉到那具脆弱的身体里,那些断裂的骨头每一根都在迅速夺走席可的生命。

可现在她甚至没办法去检查席可到底是哪里受了伤,还能不能安全着陆都不知道,落地之后还有无数的秽鬼在等着她。那些秽鬼察觉到了从天而降的恐惧,也被那些泼洒的鲜血滴落额头,这极大的刺激了它们的兴奋,哭嚎声此起彼伏,高举起来的鬼手就像礼拜天地的古代蛮人。

“哈娜……”奇迹般的,席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非常低沉的词汇,那声音太轻了,在崩溃的世界里就像一阵吹过的微风,可落在哈娜的耳朵里就像战鼓那么响亮。

“我在,我在!”哈娜大概从来没有过这么慌张的时候,她那种固执又顽强的人似乎从来都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但这一次真的超出了她预想过的一切后果,她想过自己死去而其他人能活下来的幸福结局,却从未敢假设过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人都在同一瞬间离她而去。

“你能……亲我一下吗?”每一个字,席可都说的那么漫长,她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这句话上了,高天上的告白本该是件浪漫又值得铭记的时刻,但现在说出来只是最后的道别,因为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还有那么多想和哈娜一起做的事都只能变成得不到的奢望,唯一能拥有的只有这个最后的吻别。

237.最漫长的一天 十三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所能够治疗席可的医院,无论它值多少钱哈娜都会拼命去把它买下来。但是医院只能治病,而死亡并不是一种病,哈娜能听到席可的心脏越来越微弱,叫做生命的看不见抓不住的东西正在悄然流逝,现在还撑着她的只是那么一点想要把以前没有说过的东西全部讲出来的执念。

“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虽然很早就说喜欢你了,但是我们并没有一起去做过什么很像情侣的事情……身边发生过太多的事……每一步……都走的身不由己。”她每说一个字几乎都会吐出一口血来,那种级别的冲击力即使只是远远的余波,也足够摧毁她的五脏六腑。

“一定要坚持下来!我会找地方治好你的!不许说丧气的话!”哈娜把她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

席可无声地笑笑,有些时候鼓励人心的话始终就只能是一句话而已,因为绝对没办法做到,就像允诺要给公主殿下摘来天上的星辰。不过席可还是很喜欢哈娜那么在乎自己的样子,分明看上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冰雕系,唯有这时候才会让人觉得那确实是个活灵活现的漂亮妹子。

她努力从裙兜里摸出来一样东西,颤抖着扣在哈娜的护身符上。

那是一对挂在一起的小布偶,就像雨天时会挂在窗前的晴天娃娃那种,还没手指长,尽管只是粗糙的工艺,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独特的美感,看得出是某个人手工制作的产物,两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布偶一个笑的阳光灿烂,一个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但仔细看的话会觉得其实她的嘴角也有微微上扬。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那两个布偶是谁……哈娜甚至不知道席可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做了这两个小布偶的,一直都藏着没有告诉她,也许是想在一切结束之后的某个时间拿出来当个小小的惊喜,但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变成彼此告别的礼物。

“对不起……我想我没办法继续陪你走下去了。”席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很想努力再睁大看一眼哈娜的样子,但她做不到,手指最终还是软软地垂了下去,伴随着眼角的泪水一起滴落。

哈娜发出了从不属于她的,介乎恐惧与绝望之间的吼叫,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切声音都在迅速离她远去,在漫天坠落的火焰与凝冰当中,只剩下她独自一人漂浮在漆黑世界的中央。

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她还叫做季夏,是会在热闹的酒吧里独自站在墙角,默默喝着一杯酒看遍尘世喧嚣的人。彼时的她从未觉得自己多么孤独,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认真的朋友,没有体会过站在人群的中间是什么感觉,当然也就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可悲的性格,只是偶尔会在热闹的舞台前面心底某个深处忽然一动,也想要变成那样载歌载舞快乐得好像不知道明天在哪的小疯子。

后来真的如愿以偿了,她站在阿芙洛狄忒的舞台中心,身边是围绕着自己的漂亮舞伴们,大家一起合力演出一场尬到不行的舞台剧,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想要蹦出来指指点点,最终还是勉强完成了那些可笑的演出。那是她真正第一次当主角,有愿意为她付出的人,也有愿意和她一起开心的人,台下数以百计的观众欢呼着开启香槟泼洒到她的脚下,空气里满是漂浮的绚烂礼花,作为送给她第一场表演的谢礼。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棒,她不再是孤单的,站在墙角的一个人,也变成了热闹中心的参与者,更重要的是拥有了恋人,还有会一起出生入死的小猫咪和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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