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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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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一张年老色衰的面孔,却有着一双令人胆寒的赤色眼瞳,那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笔直投落在尤利尔的身上。“你太让我失望了。”老人冷冷地开口道,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铁片在粗糙的石面上刮过。

尤利尔蓦地一怔。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位传说中叱咤北陆的一代枭雄吕克·沙维,“荆棘之狮”的大家长,竟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老人。形象上的巨大落差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你这一无是处的废物!看看你的兄长们,再看看你,除了会给我惹麻烦你还会什么!?”老人狠狠地唾骂道,仿佛一头愤怒咆哮的暮年雄狮,“若不是你体内流淌着沙维一族的高贵血液,我恨不得要将你千刀万剐,再把你的骨灰撒在温德妮的坟头!”

尤利尔垂着头,默不作声。

这么多年,吕克·沙维还是没能从丧妻的痛苦回忆中走出来,他把满腔怨念都发泄在了这个可怜的畸形儿身上。反观尤利尔,他向来都只是默默忍受——假如说从前的尤利尔是出于怯懦而不敢反抗父亲,那么现在他之所以选择沉默,只是因为不想招致不必要的麻烦。他索性闭上嘴巴,任由对方用尽肮脏的字眼来辱骂他。

沙维大公越骂越难听,气急之下,随手抄起矮脚桌上的空酒杯便朝他扔了过来。

尤利尔不躲也不闪,于是酒杯重重砸在他的左额上,顿时左耳轰鸣。本就失去了右耳听力的他,一瞬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紧接着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中,他只能看见表情狰狞的沙维大公飞快地翻动着嘴皮,而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鲜血顺着左额的伤口,淌入眼角,迫使眼周的肌肉阵阵痉挛。他慢条斯理地拂袖拭去额角的血迹,但很快鲜血又染红了他的眼角。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他不再感到眩晕,左耳的轰鸣声似乎也渐渐消退,于是他又能够听见对方歇斯底里的咆哮。

“费力克斯!让这个怪胎给我滚蛋,我已经受够他这副蠢相了!”

老总管推开门走了进来,嘴角挂着温驯的浅笑,恭敬地将尤利尔请出书房。

“晚安,父亲。”尤利尔不动声色地朝那道枯瘦的侧影略一欠身,然后转身离去。

见他出来,一直在大厅里等候的索菲娅起身迎了上来,她立马就留意到了尤利尔左额上那块高高肿起的血痕,而书房里还不时传来沙维大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索菲娅用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端详了他一阵子,径自拉起他的手腕,说:“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然而尤利尔一侧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的手,“一点小伤,我不要紧,”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今晚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于是他撇下索菲娅,独自一人离开了大厅。

索菲娅并没有叫住弟弟,也没有追上去,她依旧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等待着什么,直到那道有橘红色光芒溢出的门缝悄然合拢,大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在那幽邃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

尤利尔返回白橡堡后的第二天,沙维大公的小儿子被教会除名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镜之城的大街小巷,并在之后的一周多时间里,成为了民众争相议论的热门话题。有人说大公之子是被邪神附体了,所以才干出这等荒唐事来,还有人猜测,这实际上是沙维大公对日益膨胀的双子教会作出的警告,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经不起仔细推敲,时间一长,自然就消隐于市了。

不过,纵然流言终会息止,但尤利尔犯下的罪过却不容更改。他不仅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还损害了家族的名誉,对他的所作所为,沙维大公自然不会姑息纵容。

作为惩罚,尤利尔被勒令在地下监牢关禁闭两周。虽说是关禁闭,但他终究是大公之子,狱卒们自然不能按普通囚犯的待遇来招呼他,于是禁闭期间不仅三餐照旧,住宿条件堪比旅馆单间,尤其是住了好几天连只老鼠都没见着,让他好生失望了一阵子。贴心的狱卒们甚至还给他搞来了一盏血脂提灯,供他阅读打发时间。

但他可不打算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毕竟两周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眼看着深空中那轮皎月愈发猩红,想来下一个血月季不日将近,他必须赶紧为下一步计划做打算。

于是在关禁闭的第三天,尤利尔许下一张数额可观的空头支票,成功买通了看守,让他找来了自己的剑术老师古德温。此后的两周时间里,这位业已退役的黄金座狼骑士团的传奇剑士每天清晨都会到这间牢房来陪尤利尔晨锻。而他虽然曾在游戏中大杀四方,但眼下却只是一个刚刚完成转职的初级猎人,再丰富的游戏经验,也不足以弥补双方硬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要知道剑士古德温作为剧情NPC初次登场时,等级就达到了42级,技能优劣的差异暂且不论,哪怕是基础属性尤利尔也差了对方一万条街,故而经常被古德温手里那把没有开锋的练习用剑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床上三五天不能动弹也是常有的事。

但在古德温看来,小少爷的进步速度实在是令人咋舌,就在一个月前,尤利尔在他剑下还过不了三招,现在却可以和他在十招内斗个难分伯仲,简直是不可思议。甚至于,尤利尔凭借堕落猎人的初始技能“伺机待发”(在连续完成三次击打后,第四次攻击将有60%的概率激发致命一击效果,造成300%暴击伤害,护甲豁免率修正值5%~7%),常常还能杀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剑锋一度曾突入古德温的防守腹地,让后者忍不住大为赞叹。

这位退役的传奇剑士当然不会知道,他现在所看到的小少爷,与半个月前的尤利尔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现在的尤利尔无论是技艺或决心,各个方面都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

短短两周下来,在他坚持不懈地锤炼下,他已经渐渐找回了当初在游戏中的熟练感觉。古德温坦言他若是以这样的速度进步下去,不出半年,他就可以出师了。

尤利尔听罢,却是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能够得到这位传奇剑士的褒奖固然值得欣喜,但半年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残忍的老天爷只留给他半个月的期限,如果他不能在这段时间里有所作为,那么等待着他的就将是家国覆灭的下场。

不论是出于家族责任,还是自身的生存需要,他都必须设法改写歌尔德公国在第二次月食中陷落的结局。

而要改变这一历史进程,他就不得不借助一个人的力量。

在禁闭期的第十三日,也就是尤利尔解除禁闭的前一天夜里,他那位在《前哨日报》担任主编的四哥彼得·沙维,冒着被父亲吊起来打板子的风险,偷偷造访了地下监牢

第七章 兄与弟

彼得出现在牢房外面时,嘴角叼着一支手卷烟草,烟头亮着血红的细焰——那是与血脂灯油近似的血脂可燃物。

“我记得父亲曾明令禁止血苋烟在歌尔德区地区流通。”尤利尔放下手头的书本,扭头审视着吊儿郎当倚靠在铁栅边吞吐云雾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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