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节 (2/3)
“嗷呜~!”一声痛呼,男人双手捂住红红的额头,猫眼面具脱手而落,让“他”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猎人眼前。
“我就知道。”看着满脸委屈地捂住自己额头的记者小姐,尤利尔双手抱臂,用严厉的口吻责备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胡闹?”
“嘿嘿,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唐娜揉揉额头,露出憨乖的笑容来。
尤利尔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这个神经大条又喜欢到处闯祸的记者小姐,他始终拿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来。而且说到底,她还是自己的雇主。
“只有你一个人,没看到其他人吗?”尤利尔对着她的新装束端详了一番,然后左右张望起来。
唐娜摇摇头。看样子她应该也正在大厅里寻找其他人,只不过是碰巧先遇到了他而已。
“那好,唐娜,你听好,我交代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一听有任务交给她,记者小姐兴奋地眨了眨眼。
“从现在开始,你要仔细搜寻宴会大厅东南区域……从那座雕像开始,一直到正门附近,每一个角落都要仔细搜索,刚才我也吩咐费奇去做同样的事了。一旦找到索菲娅和库恩,就立马把他们带过来。当然,如果没有找到他们,十分钟后你也必须赶回这里来集合,明白吗?”
为了确保唐娜不会因为疏忽大意而闹出什么岔子来,之后尤利尔又反复交代了两遍,并再三警告她不要去招惹那些黑卫兵后,才放她离开。
他特地把靠近楼梯口两侧的区域分配给了佣兵和唐娜,而把最艰难的工作留给了自己。他负责搜寻的区域,是以一尊奔马石雕为中心的圆形区域,也是宴会大厅的中央区,这里人群更加密集,并且有一整队的黑卫兵在附近巡逻监视。为了不引起黑卫兵的怀疑,他手里端着一只餐盘,假装游走在各个餐桌之间取用美食。
“你注意那些黑卫兵的头盔朝向,他们好像在那边发现了什么。”尤利尔假装在餐桌边为自己的高脚杯里续酒时,花猫低声提醒道。
他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楼梯口附近的黑卫兵不知何故而集结了起来,并且一小队黑卫兵正在往西侧门方向移动。
“你认为是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那些圣职者闹出来的动静,要知道他们可没有一个精明的参谋提点他们。”花猫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来,就好像它不是被俘获的,而是尤利尔三顾茅庐请来的卧龙居士。
猎人冷冷勾起唇角,没有搭腔。他已经在高脚杯里续上了满满一杯紫红色的葡萄酒,正打算离开,这时,无头的森林公主在数名绅士的簇拥下从他身旁经过,其中一人用花岗岩做的结实肩膀蹭到了他,他一下没控制住平衡,不慎碰倒了倚在桌子边的那根黑色手杖。
然而,那根手杖却没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因为一只深褐色的皮靴接住了它。而在这只皮靴旁边,尤利尔看到了一柄倾斜垂下的微微弯曲的灰色刀鞘,上面镂刻着一些繁复的古老咒语,浑圆的鞘尖几乎触及地面。只见那只靴子的主人轻轻一抬脚,手杖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在即将达到抛物线的最高点时,一只包裹在铁手套中的左手稳稳握住了它。银色的锁甲随之从深棕色的袖口下面泄露出来。
对方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然后把手杖递了过来。
“多谢。”
“不客气。”
一边接过手杖,尤利尔不禁抬起头来。
一名将全身包裹在一件深棕色猎人风衣里的年轻女人,正从高高耸立的衣领与微微压低的黑色帽檐构成的那条狭窄缝隙中,用一对铁灰色的眼眸打量着他。
在她笔挺如剑的左肩的肩章上,有一个天平形状的银丝刺绣。
国王之剑,平衡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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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伯爵府的晚宴(四)
在过往的岁月中,尤利尔对平衡教会并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一来他一直在各个大陆间过着旅居的生活,很少会在某处定居下来;二来平衡教会也不同于其余主流宗教,他们没有教典,没有教义,甚至有人说芙里德神殿内供奉的和平之神亦是虚构之物,因为在任何遗迹的历史碑文上,都找不到关于和平之神的记载。它更像是在神权与王权对立局面下应运而生的一种特定时期的历史产物。
平衡教会从不传教,也不需要在俗世间发展教众,因为他们的服务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赫莱茵,奥格威王室。他们的圣职者皆选自于赫莱茵权贵氏族,尤其是拥有初代旧神眷属血脉的氏族,自创教之初,教会内部就始终遵循且延续着最古老的师徒传承制度,部分特殊圣职,譬如圣修女,甚至是一脉单传,因此平衡教会的圣职者数量十分稀少,只有当宗教世界发生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时,他们才会以裁判与监督者的身份登场。
不过相比于裁判、监督者这些称号,尤利尔倒是更赞同一位老前辈对平衡教会的评价。他称平衡教会为独立于历史大潮之外的观察者、撰写者。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干预历史的进程,只是在一旁冷漠观测变革的发生,并将它记入史册。就算他们在芙里德神殿中提前得到了天灾的预兆,他们既不会作出干预,也不会对世人作出警示,他们只会躲在芙里德神殿之臂的庇护下,静静地等待灾难结束,然后将这场吞噬了无数平民与王国的悲剧,用冰冷的笔尖记录下来。
他们把这称之为命运之辙。世间万物都在命运之轮上转动。
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一帮只看热闹,不干实事的家伙。尤利尔对这些自诩平衡于天平两端的清高之徒向来没什么好感。
“多谢。”从女猎人手中接过手杖,他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你身上没有佩戴教徽,”女猎人冰冷的嗓音从背后响起。“你不属于任何教会势力。一名自由猎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黑衣猎人,她微微抬起下巴。帽檐扬起,高高耸立的衣领下面露出一张寒冷如霜的苍白面孔。女猎人的面部轮廓线条仿佛剑削般笔直而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军人出生的英气。她的皮肤是冷霜的颜色,从帽檐两侧垂落下来的长发亦是桦树皮一般的白色,眉毛、睫毛、纤薄的双唇、悬挂在左右耳垂上的银色十字架,乃至于眼瞳,她就好像是生长在高尔达斯雪山上的冰晶树,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处不是白色。只不过,那绝非浑然天成的白,而是经过千百道复杂而残酷的工序——那是用语言无法言喻的痛苦过程——改造而成的白。那是相比于纯洁的霜色,更趋近于死亡的惨白色。唯有双目中那两道犹如月牙般的猩红瞳仁,勾勒出了些许生命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