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2/3)
他永远也不会再回到深海,邪神也无法再染指他的身体。
数据板面上,血质浓度被永久固定在了1%上。
如果说穿越者的灵魂解开了心理上枷锁,让他获得了超然的知识与价值观,并摆脱了懦弱的性格,那么原初之火则是真正意义上,从生理上让他彻底摆脱了堕落之血的束缚。尤利尔完成了由心到身的全方位重塑,从现在开始,他将不必再拘泥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传火人、破局者。而他所要破的局,是被无尽的黑夜所占据,在深海殿堂里的四十七位邪神虎视眈眈之下存在的这个世界。
他鄙视预言,蔑视命运,但讽刺的是,他现在也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但是不论如何,他是绝不会轻易接受这种强加的安排的。他憎恨被人掌控的感觉。
“如果这不再是一场游戏,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轻哼一声,尤利尔吹了口气,将指尖的火焰掐灭。在把手杖和寂静之刃,以及乌鸦之眼打包放进了旅行箱后,他用脚把旅行箱推到了床板下面。
紧接着,黑暗里,响起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男爵动作麻利地蹿到了他的肩膀上,问道:“你真的要去见那些家伙?你就不怕待会儿再打起来?”
“他们不会动手,也不敢动手……平衡教会,命轮之辙的奴仆,他们在预言面前只能选择臣服。”尤利尔轻描淡写地说道,“况且,我也有些问题需要这些高高在上的监督者来证实。
第三章 被补全的预言(中)
现在还是早上,但是公馆一楼大厅里已经是人满为患。
临近血月,不论是行商或是自由狩猎者,都要给自己找个落脚的地方来挨过漫长的血月季。从早晨到中午这段时间,光顾者大多是在光照农场干活,持有铁执照的农夫和一些刚刚进城的行商。前者每天的生活都是从吃完午饭的那一刻算起,他们几乎整个下午和晚上都要在有人工照明条件的农场里劳作;而后者需要赶在更多的竞争对手到来,交易所价格开始浮动之前,把从中南部拉来的上等皮草和脂粉等货物出手,运气好的话,他们就不用再为返程的路费提心吊胆了。
喧嚣的大厅里人来人往,食物和酒的香气混淆不清,尤利尔感觉自己去旧镇走了一趟后,忽然有点不适应这种嘈杂又拥挤的环境了,更糟糕的是,大厅里还有一名诗兴大发的吟游诗人,那琴声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决定去柜台要一杯冰镇的酸果浆来醒醒神。
“两个波尔多银币。”狮子大开口的时候,老板完全是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
不过尤利尔也不是不能理解,血月到来,物价疯涨,这是必然规律,所以他也没有吝啬这点花销。付了钱后,他端起冰镇酸果浆,仰头灌了两口,整个人都感觉舒服多了。
男爵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但尤利尔看也没看它一眼,端着木杯转身往大厅里走去。
在路过一张餐桌旁时,一个突然起身的小个子不慎和他撞了个满怀。
“我很抱歉。”对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乱鸡窝一样的头发,低头对他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尤利尔不禁愣了一下。一般而言,这种小事是不需要鞠躬致歉的。除非双方社会阶级相差甚远。除非……这是一个蒙泰利亚人。
有人把这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亚人比作拥有自由民身份的奴隶,在充满偏见和鄙视的人类社会中,为了讨生活,他们不得不对自己见到的所有人都卑躬屈膝。
“没关系。”他回答道,一边眯眼打量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蒙泰利亚人把椅子上那个夸张的大背包扛起来,背在肩上,见尤利尔仍然挡在他面前,不禁抬起头来问:“这位老爷,还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吗?”
“我想应该没有了……”尤利尔笑了笑,然后侧过身子,为他让开一条路。
“多谢……”蒙泰利亚人若有所思地瞄了他一眼,然后略显遗憾地耸了耸眉毛,扛着背包从他身旁穿过,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公馆。
“怎么,感到惋惜吗?”男爵在他耳边轻叹道。
尤利尔望着蒙泰利亚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不,这样就好。”
就像是把时针拨回零点。除了身体留下的创伤,一切都倒回最初的起点。在这场记忆的大清洗中,只有极少数人幸免于难——身为预言者的自己,构成原理特殊的男爵,以及肩负监督与裁判职责的平衡教会圣职者。
蒙泰利亚人活了下来,尽管他不再记得这段友谊,歌尔德成功避免了被毁灭的结局,尽管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拯救了他们。如果这就是巴姆给予预言者的奖励,那么他将欣然接受。至少,这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走吧。”他完成了自己的感谢和道别,从蒙泰利亚人背影消失的门口收回目光,转身向大厅的角落里走去。
在角落那张桌子旁,有个异常显眼的大块头,仿佛一座用肌肉块堆起来的小山般耸立在那儿。但这并非是他如此引人瞩目的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戴的那顶木制头盔,倒扣在脑袋上,活似一只从路旁捡来的破酒桶,身上的衣物则仿佛两片用粗劣针脚缝合起来的烂麻布,周围几张酒桌上的顾客都在对着这个怪人窃窃私语。他的存在无疑就是最好的指路牌,尤利尔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他没有去看坐在桌对面的那个大块头,和大块头身旁那个把脸藏在衣领和帽檐之下的女人,而是径自将木杯放在了桌上,并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男爵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趴在长椅的另一端,然后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自顾自地打起盹儿来。
尤利尔留意到桌上摆着一些食物,但基本上没怎么动过,装牛骨汤的木碗里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油膜。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尤利尔笑了笑,解开了衣领上的那颗纽扣,呈现出十分放松的姿态。猎人风衣已经在之前堕落变身的时候被毁掉了,他如今换上了一件淡红色的棉织束腰上衣,贵族的标准样式,尽管他不太喜欢这种紧巴巴的装束,但碍于条件所限,他也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