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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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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后来为了跟西尔维娅赔罪,把马科斯那条红袄子偷出来,拿剪子剪成了适合你的大小……当然,你最后也没有穿那条被剪得七零八落的袄子,倒是彼得又被马科斯追着好生揍了一顿……”忽然,索菲娅像是有些哽咽,尤利尔抬起头,发现她正用那对猩红色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然后,她拿出了那封藏掖多时的信笺,放在桌上,缓缓推到尤利尔跟前。

“这是什么?”尤利尔问道。

“这是彼得留给你的信……”索菲娅艰涩地说道,“他今天下午已经回报社去了,父亲不允许他继续逗留在城堡里……离开之前,他来找到我,委托我把这封信交到你的手上,他说看完这封信,你就会明白他的所作所为……”

“没有这个必要,”尤利尔脸色一沉,眼神仿佛坠入冰窟般瞬间冷却下来,“收起来吧,索菲娅,我是不会看的。”

“尤利,你不能这样对他……”索菲娅略显痛苦地拧紧眉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无法想象他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当着父亲的面拒绝王储之位,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从今往后再不会有彼得·沙维这个名字了……”

我当然想象得到,尤利尔心说,他们那几位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叔叔,近年来不仅在自己的封地内,在河谷地、多夫多等地活动都异常频繁,而吕克·沙维这头雄狮已近迟暮,为了延续自己的血脉,与强亲联姻已是迫在眉睫的事。很显然,彼得的继承权和波斯弗家的亲事是同时敲定的,而彼得的突然反悔打了吕克·沙维一个措手不及,他能想象得到,吕克·沙维是如何威逼利诱,而彼得又是如何抗命不从。

最后的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尤利尔得到了继承人的位子,而彼得被永久地逐出了家门。

这才是让他不可容忍的真正原因。他需要继承人的位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不是不能接受谎言的馈赠,而是彼得的行为,让他猛然发觉自己也在对索菲娅做着同样的事……

擅自剥夺了索菲娅的选择权,不论是否出于善意,这都让他感觉自己很卑鄙。

“好了,索菲娅,不要再说了,我们会没事的……”尤利尔神情疲惫地捂着额头,闭目沉吟。

“尤利……”索菲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他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回去休息吧,索菲娅,我的屋子里太冷,你会受凉的。”他委婉地下达了逐客令。

索菲娅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那封信,随后轻叹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

“晚安。”

门开了,又关上。

屋子里又只剩尤利尔一人。

茶杯里的热气变得愈发稀薄,难以捕捉,而提灯里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玻璃窗外传来一声猫叫,才把他生生拽回现实当中。

尤利尔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上锁的窗户,在窗台上等候多时的男爵,一下子钻进了温暖的屋内,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嘿呀,还是落日花园里好啊,四季如春,我在屋顶上蹲了半个钟头,骨头都快冻僵……咦,你在做什么?”男爵一回头,看到正站在落地镜前换装的尤利尔。那是一件深棕色的套帽长袍,几乎将他的背影尽数笼罩其中。

尤利尔拴好衣颈上的细绳,把脸庞藏在兜帽之下,然后握着手杖转过身来。“我需要出去透透气。”他口吻淡漠地说道。

“出去透气?”男爵一愣,“你要去喝酒吗?”

“是鲜血,”尤利尔推开窗户,凛冽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掀动他的长袍,“罪人的鲜血。”他低声重复道。

下一刻,一阵劲风扫过,卷起窗帘猎猎飞舞。

等到风声息止,窗前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第二十章 无眠之夜(下)

对于克劳斯·卢瑟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

在结束枯燥乏味的晚间祈祷后,他拖着被风湿折磨得仿佛锈蚀殆尽的膝盖,踉踉跄跄地跌入了城区的夜色之中。作为双子教会的祭司兼学院教授,他理所应当拥有一间独栋的小屋,就在距离神学院三条街之隔的地方,比邻城中河,商会的车队不会从那里经过,吵闹的市集远在北城区,而贫民窟的野孩子也不会擅自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戏水——是的,在劳碌了一整天后,他迫切地渴望着安静的环境,还有温暖的壁炉,那能让关节的酸痛得到些许缓解。

暗潮带来的阴雨已在今早停歇,地面还是湿漉漉的,他提着袍子过巷子里的泥泞,回到了大街上。微凉的河风扑面而来,不过那只会叫他浑身酸痛。他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好在还有些许血红色的月光从灰蒙蒙的玻璃窗上透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朦胧的红雾。他把钥匙留在门边的柜子上,在台阶上蹭掉靴底的泥泞,然后快步穿过客厅,来到壁炉边,并拿燧石点着了一块血晶石。这颗血晶石仿佛一支丢入稻草堆里的火把,瞬间点亮了堆积在炉膛里的血晶石堆,随着淡红色的光亮从晶壁内溢出,屋子里的温度开始节节攀升。

他褪去长袍,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把自己丢进了壁炉旁那个柔软的牛皮沙发里。皮革有很多地方已经破损了,到处都能看到补丁的痕迹,不难看出,修补者一定是个外行,针脚粗劣到足以让裁缝骂娘。不过克劳斯·卢瑟从不拘泥这些细节,他把瘦长的身体缩在沙发里,发出一声惬意十足的叹息。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感觉少了些什么,于是起身走到餐桌旁,翻起倒扣在桌上的木杯,然后提起桌上的酒壶,放在耳边摇了摇,听见里面有清冽的水声,他的嘴角立马满足地翘了起来。他决定奖励自己一杯贝奥鹿特产的葡萄酒,算是犒劳自己这一天以来的辛勤工作。

喝完了酒,他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那双铁灰色的眸子也变得有神起来。克劳斯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警惕地张望了一番,随后又把门关上,并上好锁;然后他又走到窗下,把窗帘严丝合缝地拉起来,不留一丝空隙。做完这些步骤后,他迫不及待地走回沙发前,但他没有坐下,而是努力将沙发从地毯上挪开。克劳斯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揭开藏在地毯下面的那道暗格。暗格嵌入在木地板里,上面固定着一个生锈的铜环。他抓住铜环用力向上一提,暗格打开,灰尘也纷纷扬起。克劳斯屏住呼吸,闭着眼睛,弯下腰在用双手在里头摸索了一阵,直到手指扣住箱底的棱角,他才陡然发力,将那只存放在暗格底部的木箱子抱了出来。

“我可爱的孩子们,爸爸就在这里……”克劳斯满脸贪婪地搓动着手掌,缓缓揭开了箱盖。

只见箱子里堆满了黄澄澄的金币,仿佛一座金山。这是一座混杂着多国金币的金山,有狮鹫金币,亦有河谷地的卢克,里面还间杂着一些诸如金勺、金盘之类的金器。橘红色的光芒照在上面,让金堆闪耀着异样魅惑的光泽。克劳斯睁大眼睛,张开嘴巴,犹如一条守护着金矿的恶龙,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贪欲。

“噢,我可爱的孩子们,快到爸爸的怀里来……”他俯身抱住箱子,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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