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节 (2/3)
关于艾希·格文这个女人的来历,他只能想到三种可能。
第一,是老狮子派来监视他的。但艺术鉴赏课在日程表里的时间占比太小,因此这个可能性是最小的。
第二,正如艾希·格文本人所说,她只是一个被重金聘请来的女艺术家,深受各国宫廷青睐,如此一来,关于巫术研习的解释也能够成立。这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合理,且没有逻辑漏洞的说法,但对于研习巫术的动机却缺乏一个值得信服的解释。
至于第三个可能性,是尤利尔目前最不愿看到的——如果对方是从贝奥鹿特乔装潜入歌尔德的间谍,这件事就变得非常棘手了。一旦自己的把柄落入波斯弗家族手中,这不仅会威胁到他自身安全,还会让他的家族在双方关系中处处受人掣肘。
如果是第三种可能,尤利尔心想,那么事情就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女人活过今夜。
……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却又无比短促的夜晚,当尤利尔最终得到一支标准剂量的昂赛药剂时,摆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清晨六点。
他正奇怪男爵为什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时,突然间,他听见阳台上传来一阵异响,回头一看,满身狼狈的男爵正一瘸一拐地步入屋内。让它引以为豪的那身漂亮皮毛,像是被某种利器刮蹭过一般,显得凌乱不堪,在它脖子上还有几道十分醒目的抓痕,右前肢也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挫伤,走起路来颠簸得厉害。细心的尤利尔甚至还在它嘴角边发现了一撮漆黑的羽毛。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把自己搞成……搞成这副模样?”尤利尔皱着眉头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男爵愤怒地回瞪了他一眼,龇牙咧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那个小丫头还随身带了一个保镖!?”
“保镖?你在说什么东西?”
“那只乌鸦!”男爵愤慨难耐地吼道——尽管它努力压制着声音,但依然难掩愤怒,气得浑身发抖,“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只狡猾的、卑鄙的、毫无职业道德可言的臭鸟,在我溜进那女人的房间里调查的时候,它就一直藏在房顶上,等我从窗户里翻出来,这只臭鸟瞬间就俯冲下来,把我从房顶上丢了下去……好在本爵爷身手矫健,用爪子勾住了房檐,否则……抱歉,脑子气昏了,忘记我自己是猫了……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摔不死,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啊!”
尤利尔捂着额头,不耐烦地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本爵爷当然不能怂,爬回房顶上就和它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互殴,我左手一个……”
“没人问你这个,我是问调查结果,艾希·格文,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最精彩的地方被打断,男爵显然有些不悦,用幽怨的眼神瞪了尤利尔一眼,愤愤不乐地说道:“放心吧,我把房间里能翻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她的行李我也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除了……”
“除了……?”尤利尔抬高嗓音。
男爵突然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略显窘迫地说道:“除了喜欢躺在地板上裹着地毯裸睡以外……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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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发酵(上)
安德里圣牧师正在指挥教会骑士搬来几道木栅,将以案发现场的小屋为中心,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区域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并把大量的围观群众驱赶到了石桥附近。但一排排木栅封锁得了案发现场,却封不住好事民众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只消一个早晨的时间,神学院教授兼十二祭司之一的克劳斯·卢瑟的死讯就传遍了镜之城的大街小巷,染血的金币、满墙的罪证,以及克劳斯本人凄惨的死状亦不胫而走。民众仿佛嗅到腐臭的兀鹫,蜂拥而至,一位教会祭司的惨死,无疑是今年以来最值得在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生活的谈资。
“石桥附近的围观民众越来越多,安德里牧师,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你在想什么,西罗斯骑士,我们是圣职者,不是欺压人民的暴徒!斯玛特主教希望将这件事的影响降至最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西罗斯骑士,去完成你的工作吧,我可以再调十个人给你,把封锁线扩大到河岸。”
“安德里牧师!”身后又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又怎么了?”
“德罗恩伯爵到了。”
“谢天谢地,城防军总算来了。”
安德里匆匆挤过人群,步伐仓促而焦虑。他感觉糟透了。不仅是克劳斯·卢瑟,他的同僚惨死于歹人之手,更加让他心烦的是,这件事无疑会对教会的声誉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想想看吧,一位清廉的教会祭司,家里却藏着足以媲美一位北地小领主的资产,而杀人凶手还用他的鲜血在墙上写下了罪状——他以为自己是谁?民意代表吗?克劳斯是否有罪,应当在王家法庭或是异端审判庭来裁断,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僭越王权与神权?
好在城防军终于到位了,否则教会可负担不起与民众发生直接冲突的罪责。
是的,说到底,北方的领土是沙维的领土,人民是歌尔德公国的人民,而双子教会的立足之本是声誉。声誉就是一切。
当安德里满怀期待地在案发现场的小屋外见到城防军总司令德罗恩伯爵时,却错愕地发现对方几乎是空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