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节 (2/3)
“如果是没有史实基础的杜撰,何尝不能以下层平民为主人公?”尤利尔耸耸肩。他不是太懂诗歌创作的忌讳,只是单纯提出自己的设想。
“谁告诉你我是在杜撰?”法比安面露不悦地道,“我所歌颂的乃是未见之城的无名英雄。只不过我在尝试以一种新奇的切入点来叙述这段史诗。”
“未见之城?”尤利尔问。
“贡德乌尔山脚下的远古废墟,盐湖对岸的不可见之城。”法比安神色如常地答道。
“不,我曾去过贡德乌尔山,也去过盐湖,”还在那里头抓到过一头黑水巨蟒,“但你说的不可见之城,我从没听说过。”
隐约之间,尤利尔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一条寻找圣杯的关键线索,但他还未来得及提问,突然间,旅店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名外出巡逻的游骑兵,走进了大厅。
“怎么了,还想再来一碗暖烘烘的肉汤吗?”法比安打趣道。
然而那名游骑兵并未予以回答,只见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浑身一阵抽搐,口吐鲜血,然后扑通一声,迎面倒下,露出了斜插在他背上的一支漆黑箭矢。
“啊!”法比安见状大惊失色,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尤利尔抓起手杖,霍然起身,“敌袭!”
他的大吼声贯穿了死寂的黑夜,响彻在整个旅店
第六章 骚动
寂静的山林,踏破黑夜的马蹄,飞奔近前,又疾驰而过,隐没于树影婆娑的黑暗中,不见了踪影。猛然间,百叶窗接连被五枝利箭穿透,木屑飞溅,发出一连串骇人的声响,一名身材浑圆的商人被吓得抱头痛哭起来。各种可怕的声音在旅店外的林地里穿梭交织,却始终未见敌影,恐惧仿若凶猛的瘟疫,在众人之中迅速传染开来。这让芙琳联想到了自己之前遭遇的狼群,这些狡猾的猎手也曾利用相似的方式,反复冲击猎物的心理防线,耐心等待着将猎物开膛破肚的最佳时机,这种死亡缓缓逼近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摸不清旅店里的情况,便不敢贸然冲进来。”尤利尔在察觉敌情的第一时间,便立即封锁了旅店的所有门窗,芙琳则依照他的指示,把酣睡之中的众人齐聚在大厅里。现在,他必须试着安抚这帮空有一身酒气,却胆小如鼠的商旅,以防他们闹出什么岔子。“我再说一遍,不要慌张,这是敌人的圈套。”
他让众人半趴在地上,自己则徘徊在那几扇百叶窗间,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听着,自由猎人,我们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一名因轮休而逃过一劫的中年游骑兵来到他身边,“我们有好几名同伴外出巡逻还未归来,我们应该出去接应他们。”
很显然,他的年龄和阅历,让他没有成为盲从指挥者的一员——但这并不一定是好的方面——其余的游骑兵则在尤利尔的建议下,分布在各个窗口间,警惕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在危急状况中,这群年轻气盛的游骑兵虽欠缺经验,却表现出了良好的纪律性。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尤利尔的提议确实可行的基础上。
“没有人需要你的接应。”尤利尔回应,敏锐的目光抓住了一个在林间闪过的黑影。
中年游骑兵面露愠色,“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他们……”
“没有人需要你的接应,”尤利尔声色冷漠地重申道,“外面没有你的同伴,只有敌人,以及死人。”
“你怎么敢……!”中年游骑兵正打算借机发作,好叫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明白自己才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而不是这个不知来历的三流猎人。但他话才说到一半,一阵急促粗重的马蹄声呼啸而至,下一刻,一个沉甸甸的黑布袋被人通过那扇破损的百叶窗,从外面抛了进来。布袋落地即敞,几颗血淋淋的头颅从里面骨碌碌地滚了出来,一颗头颅正好滚到尤利尔的脚边。他的表情仍维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样子,惊恐地瞪大双眼,面目充 血,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染血的面庞上。
罗文。尤利尔还记得这名年轻的游骑兵在三天前的那个夜晚立下的豪言壮志,那时自己曾劝他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他没有接受。现在,他为自己的轻率和鲁莽付出了无法挽回的惨痛代价。
这几颗头颅不仅撞破了百叶窗,也击垮了商旅们饱经摧残,已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伴随着林地间传来的阵阵大笑,之前那个抱头痛哭的矮胖商人不顾身旁游骑兵的阻拦,径直起身朝着后门的方向奔去。但他还没跑出两步,一支漆黑的箭矢就从窗外飞进来,侧面洞穿了他的头颅。游骑兵人数有限,他们无暇顾及在场的每一个人,又一名头戴皮帽的商人挣脱游骑兵的束缚,准备起身往前门方向逃窜,这时法比安抄起手边的一个水壶,直接砸在前者的后脑勺上,让他安静了下来。
在经历最初的惊惶过后,法比安·达亚,这位自称来自高斯的自由撰稿人很快就恢复如常,他甚至比在场的大多数游骑兵都要表现得更冷静。
尤利尔对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法比安则予以点头回应。
“现在你还要出去吗?”他回头看着那中年游骑兵,后者直勾勾地盯着脚边那颗属于罗文的头颅,面容煞白,下巴打颤。
众所周知,河林之中凶险异常,游骑兵的淘汰率高得惊人,如今尤利尔所见到的这支游骑兵之所以充斥着大量新兵,不是因为这帮年轻人有多么英勇,也不是他们的队长有多么丰富的领兵经验,单纯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威胁罢了。因此那个叫罗文的年轻人会把绳之以法这样的蠢话挂在嘴边,便也不难理解了。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出去,但我们也不能待在这里……”中年游骑兵并未因同伴的阵亡而失去主见,“至少我们应该退到二楼上去,守住楼梯口好过在这里四面御敌。”
“我赞同,”尤利尔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但前提是林地里没有鬼手蛾在游荡。”
“鬼手……什么?”中年游骑兵苦恼地拧起那张抹布一样满是褶皱的脸。
“鬼手蛾。”尤利尔重复道,“你之前没听法比安先生说吗,一种六眼食人蛾,展开双翼有四米多宽。”
“可那只是传说,我敢担保,我在西河林当了十六年的游骑兵,从没见过什么六眼食人蛾,倒是有很多蝙蝠。”
砰。又一支箭穿透百叶窗。
尤利尔抬头看了眼那扇千疮百孔的百叶窗,“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等着看吧,那些叛乱的游骑兵闹得太厉害,鬼手蛾已经循声出洞了,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