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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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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琳被他吓了一跳,慌乱间正欲起身逃跑,那人却开口说话,“别……别丢下我……”他用手扒着芙琳靴子上的绳带,气若游丝地低喃道。

这人还活着。在打消敌袭的念头后,芙琳不由地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她便意识到了更为严重的一个问题——这人不属于游骑队。

那人似乎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年轻的、欠缺经验的猎人,对方所表现出的犹豫和惶恐,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救救我……我是……我是被逼的……”

我家里还有一个病重的妻子和几个孩子要养——他本已想好了这后半句——但他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杖,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的后背,旋转的锯齿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脏。

某一瞬间曾抓住过生之希望的右手,缓慢且无力地垂下,在芙琳的靴子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痕。

芙琳微微张着嘴,神情木讷地看着脚边这具死尸,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尤利尔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杖,向下一挥,在枯叶铺就的画纸上泼洒出一道猩红的血弧,“你说你想要为父亲欠下的血债赎罪,我没意见,但你不能丧失猎人最基本的原则。”

芙琳颤微微地抬起头,一脸无助地申辩道:“可他说自己是被逼的,而且他已经……”

“已经快死了?”尤利尔冷笑,“别为自己的愚善找辩词,芙琳,如果你做不到以猎人的立场来辨别是非,迟早有一天你会为此赔上自己的性命。记住,永远不要把仁慈施舍给敌人。”

芙琳一时哑然。她明知老师说得是对的,却莫名觉得心塞。

“听懂了我的话,就赶紧站起来,回旅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我们要连夜赶路了。”

说罢,尤利尔径直从芙琳身边穿过,朝山坡下的旅店走去。

芙琳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对方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仍在脑海里徘徊不散。

内心中经历了一番挣扎,她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那游骑兵叛党的尸体边,咬着牙,用力将尸体翻了过来。

只见他此前一直藏在身下的左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

冰冷的刀锋被血染红

第十章 传闻

十天后,斯卡罗隘口。

以贡德乌尔群峰为西界,藏青湖为东界的广袤地区,都属于标准的高原地带,且由东至西,地势不断走高。贡德乌尔高原的具体海拔数尤利尔有些记不太清了,但只是陪芙琳比划了两下剑技,就产生了轻微的缺氧反应,足以说明他们离自己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芙琳的耐受力显然及不上他,在尝试招架了几组组合剑后,便已面色通红,气喘不止。当然,这也和他们连日以来都疲于赶路脱不了干系。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尤利尔收起自己的手杖,转身走回“篝火”旁——在西河林与游骑兵分别之际,劫后余生的盖斯特商队特地拿出了近五分之一的物资来酬谢大诗人法比安,宣称那伙强盗之所以不攻自溃,全是托了他的福,并发誓要在盖斯特将鬼手蛾的故事传颂下去。但谦逊自持的诗人声称这一切都是神的指引,婉拒了对方的厚礼,只收取了其中的两袋血晶石和一匹棕母马,以应付接下来的高原之旅。

来自高斯的自由撰稿人兼诗人,法比安·达亚此时就盘腿坐在一块灰白巨岩下方,身上披着一张毛毯,摘下的毡帽放在一边,正借着石灶里的血晶石光芒,神情专注地修改着于昨夜完成的第二节初稿。

“你觉得是叫‘风啸西河林’,还是‘黑夜猎手’更好?”法比安愁眉不展地咬着笔尖,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姿势,双唇被墨汁涂抹得漆黑,“我自己的话,倒是更倾向于前者。”

尤利尔正忙着把平底锅安放在石灶上,无暇回话。不过,在发现自己带的板油已经坏掉后,他也没了给自己煎培根鸡蛋的兴致,直接往锅里添了些清水,白煮香肠。肉香被一阵轻风送到了趴在挡风的岩石下打盹儿的男爵身边,男爵哪怕还闭目沉浸在睡梦里,依然无意识地抬头嗅了嗅气味,然后又一脸满足地睡了下去。

“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尤利尔头也不抬地问道。

“标题,”法比安说,“第二节的标题。”

“你是说你正在创作的那首长诗?”

“没错。”

“关于狩猎的事你可以尽情考问,但作诗的事我就不是很在行了,”尤利尔耸耸肩,“你可以等芙琳回来后问问她的意见。”

难得在高原上寻觅到一条水源,芙琳这会儿正忙着给三匹马刷毛,尤其是法比安慷慨转赠给她的那匹棕母马,更是悉心照料。在与盖斯特商队分别后,诗人表示自己的爱马若是发现他与别的母马亲近,便会吃醋罢工,索性将马赠予了芙琳,而转赠的理由也十分“简单粗暴”,因为她看上去比她那位总是冷着脸的老师更顺眼一些。但这个理由在尤利尔看来根本就不成立,作为一名靠微薄稿费为生的诗人来说,法比安大度得过头了,联系这沿途一路上的见闻,不由地令他对法比安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不过,旅居在外,易容更名都是常有的事,尤利尔自己也染了发、更了名,所以只要法比安并无恶念,他也无意去揭穿对方的谎言。

“如果明天没有下雨,在傍晚的时候我们应该就能到贡德乌尔山脚下,这意味着我们将不必再忍受严寒和饥渴的摧残,半个多月来的劳顿也将在温泉和妓女的床上得到释放,”法比安的羽毛笔停了下来,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尤利尔说,“说真的,你去过盐岩镇,好吧,按你的说法应该是红岩镇……在红岩镇的西边有一家温泉馆,一楼是温泉,二楼就是妓院,两种需求一步到位,说真的你到了那里后真该去试试。”

尤利尔笑了笑,“我听说那里的女人,乳|房里挤出的母乳都是咸的。”

“这是偏见,是嫉妒引来的恶意诋毁。”法比安忽然严厉地驳斥道,“贡德乌尔有着整个西北地区最大的盐矿,从地底喷薄的灼热蒸汽形成了一堵天然城墙,让我们免受异种与野兽的侵扰,充裕的地热能源给红岩镇的子民塑造了一个安稳富饶的居所,使我们不必为严寒与饥饿所发愁,我们……”法比安的声音戛然而至。他似乎自知失言,皱着眉头不再吭声,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不断刮出尖锐的声响,无言宣泄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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