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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100节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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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议席的十三人已经悉数就位,他们在判决过程中将会担任类似陪审团的职责,但不同的是,这十三人并非随机抽取,而是由民众选举产生,任期为二十年。这些人之中有的是渔民,有的是猎户,还有厨子和公共学堂的老师,他们互相熟知,开审之前就像平日话家常一样,相谈甚欢。三位法官也都坐上了法官席,一名主法官,另外两位皆为挂职。居左一人来自于安塔尔家族,居右为尤利尔前几日拜访过的那名老牧师,他们二人在判决过程中更多起到的是公证与监督的职责。年轻的书记员正有些紧张地活动着腕关节。原告方的席位上空无一人,桌面上摆放着一颗化为白骨的人头,公诉人——一名尚未脱去制服的卫兵——正埋头整理卷宗,他看上去文化程度并不高,浏览卷宗时总是眯起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不认识的字全都看懂了一般,显得专心致志,对旁边那颗头骨完全视若无睹。被告人似乎还未到场,所以尤利尔不太确定,那只被拴在被告席旁边、正流着哈喇子的老黄狗究竟是犯人,还是辩护人。

整个法庭里闹哄哄的,毫无秩序与规范可言,让人有一种身陷集市喧嚣的焦躁感。

独裁、民主。尤利尔在心头反复咀嚼起这两个词来。

咚咚咚。

伴随一阵沉闷的槌声,诺大的法庭一瞬间陷入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死寂中。

审判开始了

第十五章 民主(下)

“带上被告人!”法官声音洪亮的宣布道。

只见一名骨瘦如柴的中年囚犯,在卫兵的押送下,拖着沉重的镣铐登上了被告席。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好像在惊讶于这囚犯在监狱里关押了多日,却还四肢健全,于是嘘声与咒骂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肃静!肃静!”法槌在法官手里咚咚敲响。

蕾丽尔告诉尤利尔和芙琳,这已经是该案的第二轮审判了,距上一次审判已过了整整六个月,原因是安塔尔伯爵有事外出,在领主外出期间,审判堂只能被迫停工。这也是为什么原告方如今只能以一具白骨的形式登台的原因。

接下来,是公诉人陈述案情的环节。作为案发目击证人之一兼捉拿嫌犯的当事人,那位文化程度堪忧的卫兵,理所当然成为了公诉人的不二之选,他拿着卷宗在台下支支吾吾了半天,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最后在法官的宽许之下,他得以自行组织言辞进行陈述。随着卫兵的讲述,尤利尔才大概明白了这起案件的始末。在六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一名铁匠在自己家中遇害,身为公诉人的卫兵在夜间巡逻过程中,正巧撞见了行凶现场,并当场捉拿了嫌犯——也就是被告席当中那名消瘦的中年人。他是原告方堂兄,一名猎户。

“前科累累。”蕾丽尔补充说,“之前这人还牵涉到过几起偷猎和盗窃案,不过最后都侥幸脱罪,此人在镇上风评极差。”

尤利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法官在听完公诉人的陈述后,转而询问被告人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事项。

“不是我干的!我当时只是去催款,巴利在我这里拿走了一对鹿腿,叫我两天后去他家拿钱!”被告人激动地申辩道。

“可公诉人称,你当时擅自闯入了被害人的屋内。”法官说。

“那是我看见巴利的房门没关,才想着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在我进屋之前,巴利就已经死了!”

“异议!”决议席里一人直接举手打断了他的话。尤利尔有些诧异地把目光投向了决议席。根据他的认知,陪审团在法庭上应该没有发言权。更令他诧异的是,法官竟然允许他继续发言。“根据你之前的说法,你连受害人的一根手指也没碰过,那你凭什么笃定他已经死了?”

被告人一下愣住,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摆在原告席上的那个头骨,“可……可你们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法官大人,被告人的陈词前后矛盾,我认为他在撒谎!”决议人坚定地说道。

他的观点立刻得到了决议席其余十二人的一致响应,旁听席百余听众齐声高呼:“有罪!有罪!”

不需证据,不需逻辑,只需要一条缝,苍蝇便会一拥而上。所有人就像市集上的商贩一样,高声宣扬着自己的商品是多么的物美价廉,尽管或许有不少人对这种做法并不感冒,但其他人都在吆喝,你却沉默不发,客人便不会光顾你的门面,于是只好跟着吆喝。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法官不得以再次挥动法槌,“肃静”成了他在整个判决过程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发言,以此竭力维持着法庭的秩序。

接下来,如走马观花般,十余名目击证人逐一出席,所有人口径一致,声称看到过被告人在案发当晚出入过案发现场,其中一名旅店伙计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目击情形,犹有后怕的表示,如果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与这些口才斐然的证人相比,被告人的辩词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一味地否认,努力为自己辩护,旁听席的听众们则对他的辩词嗤之以鼻,纷纷回以嘘声。

此时又一名决议人不甘寂寞,起身发言道:“你说被告人从你这里买走了一对鹿腿,可据我们所知,自案发四个月前,你在市集上出售过一件‘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宽额鹿皮后——当然,我不是说你盗窃——你已经四个月没有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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