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3/3)
“老师!”芙琳情急之下忍不住就要冲进去。
“我没事。”尤利尔扶着墙壁直起身来,他感觉右脸一阵温热,伸手一摸,手指染上了猩红的血。幸亏他反应迅速,及时侧身避开,否则就不是脸上挂彩这么简单了。“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回来。”猎人拂袖在右脸上一抹而过,继续往更深处的黑暗行去。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句话在机关学上同样适用,任何机关设计者都不会把精力和物力浪费在无意义的地方,所以机关的覆盖率越是密集,越能证明此地暗藏玄机。
尤利尔自认也是精通机关学的老手了,诸如金字塔古墓这样的机关堡垒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事实上,大多数机关设计者都以建筑艺术家自称,在设计方面十分讲求技巧和美感,而不是重复无意义的堆叠。这位机关设计者显然不出自于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位学院派大师,他不追求优雅的杀戮,也不渴望心理的博弈,只要能让入侵者血溅三尺,则无所吝惜。
于是接下来猎人所迈出的每一步,都会触发一系列连环陷阱。前一秒才避开从地面突射出来的一排钢刺,紧接着锁链铁球就从背后扫荡过来,尤利尔无路可退,不得以只能纵身一跃,从上方越过了钢刺陷阱,但落地还没站稳,上方一块布满倒刺的天花板就砸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大片剧毒的紫红色毒雾从两旁的空心铁管里喷出,弥漫在走廊里。
等尤利尔好不容易穿过了机关阵,他身上已经满是挂彩,尤其是左手的袖子,直接从肘部被撕开了一条豁口,仿佛随时会断成两截。所幸甬道的出口已经近在咫尺,他低低咒骂了一声,快步向前走去。
这是一片空气浑浊到令人窒息的黑暗空间,他忍不住捂住口鼻,一边举起手里的血晶玻璃瓶,橘红的光亮立马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照出漂浮在半空中的大量的灰尘颗粒,这代表着他所吸入肺叶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有可能混有足以致死的尸毒。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尤利尔高举光源,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一座空间狭长的墓室,墓室两侧各陈列着十六座蒙尘多年的石棺,在这间墓室尽头的台阶上,还横陈着一座石台。
他没有理会两旁的石棺,径自登上了台阶,来到那座石台前。只见石台上摆放着一套银制的酒具,两只高脚杯倒扣在桌面上,酒壶旁边陈放着一只精致的木盒,而覆盖在盒面上的灰尘远比别处稀薄得多。尤利尔先把两只高脚杯翻起来检查了一下,又掀开酒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木盒的盒盖。
一节与食指齐长的发黑的纤维编织物,就躺在盒底所垫的一层昂贵的金色绸缎上。
尤利尔把那发黑的纤维编织物拿起来检查了一番,并很快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味,但遗憾的是他的指尖没有触感,仅凭肉眼又难以识别该物。
——鉴定,他在心头默念。
【三分之一的圣杯之芯】
灯芯?
不知为何,看着这节枯黑的灯芯,他突然想起在临行之前,从卡斯洛·安塔尔伯爵口中听到的一句话。
“你知道吗,火焰是无法被凭空点燃的,它只能在布满灰烬的灯芯上被延续,所以我们才需要‘余烬’。”
猎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蓦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两列依次整齐排列的石棺。
他走下台阶,来到右手边第一座石棺旁,用手揩去了石棺表面厚厚的灰尘,借着光亮,棺盖上的碑文清晰可见。
“开拓历13~37年,圣杯余烬,萨利坦·安塔尔长子,乔恩·萨利坦·安塔尔之墓。”
圣杯余烬。尤利尔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进而把目光转向了紧邻的第二座石棺。
“开拓历53~72年,圣杯余烬,葛拉雷多·安塔尔长子,狄肯·安塔尔之墓。”
猎人一连检视六座石棺,发现埋葬在此处的逝者都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是安塔尔族中的长子。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关于火焰的古老献祭仪式,尤利尔在很多地方都见证过类似的例子,并且为了追求献祭效果,祭品通常都由家族直系子嗣担任。
怀着这样的猜疑,他径直走到了左手侧最后一座石棺前。这座石棺的成色看起来还很新,表面那层稀薄的灰尘一吹即散。
尤利尔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灯光打了上去,紧接着映入眼中的一段碑文,令他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