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2/3)
“嗯,很别致的装饰。”借着芙琳手里光源瓶的微光,男爵摇晃着漂亮的尾巴,津津有味地对着脚边的一具尸体品论道。
随着他们在走道里不断深入,沿途遇到的尸体也变得越来越多。走道里的这些尸体和之前在炉厅里看到的骸骨有所不同,这些尸体虽年代久远——从衣物与盔甲的褪色及锈蚀程度不难看出这点——但令人感到惊奇的是,死者的皮表仿佛被某种油膜状的淡绿物质包裹住,肉体的腐烂速度被大幅延缓,以致于还能通过五官样貌来辨别这些尸体的性别。
走道里的死者大多是女性,且穿戴与此前看到的守墓人雕像完全一致,修道袍与甲胄的组合。
芙琳几乎可以在脑海中重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守墓人集结大量人手闯入了这座地宫,他们牺牲了大部分力量来拖住炉厅里的灰烬御卫,一小部分人则趁机钻入了这条地道。而地道里这些尸体的由来也不难想象,无非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守墓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他们仅剩的这些人手已经不足以再突破炉厅,所以最后尽数陈尸于此;至于第二种可能性,要比前者更有说服力一些,那就是陷阱。
男爵的身小体轻,难以触动机关,所幸的是走道里这些尸体正是现成的诱饵,芙琳强忍着恶心,一边努力翻滚着一具下半身已近溃烂的尸体,一边摸索前进。
然而一路上她并未触碰到任何陷阱,直到行至走道的出口处,一具堆在走道中央的巨型蛙类骸骨才让她弄清了这些人的死因。
六足沼毒蛙。芙琳小时候曾在怪物图鉴上读到过该类异种及其亚种,因此一眼便认出了这种怪异的六肢结构。不过据图鉴上记载,这类异种栖息在东北沼地的深处,很少会在如此寒冷的地区出现。她俯身拾起地上那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一端固定在墙上,另一端则绑在毒蛙的腿部。看来这只六足沼毒蛙是被作为看门狗拴养在此的,芙琳心想,而它也确实恪尽职守,利用走道的地形优势,全歼了守墓人残党——因为在它身后,再无一具尸体。
男爵朝着那堆匍匐在地的庞大骸骨点头致意,像是在表达感谢。
芙琳望着出口的亮光,深吸口气,握着剑柄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右脚。
“看来这次我们没有走岔路。”男爵左右张望了一番,作下结论。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以千百支烛火铺路的上升台阶。台阶左右两旁的石壁凹槽里,整齐地摆满了乳白色的蜡烛,给人一种置身教堂的感觉。但与世俗教堂里点燃的血脂蜡烛不同,这里的火焰并非虚假之物,芙琳能够切身感受到烛火燃烧的温度,只见火焰在烛芯上轻轻摇曳,滚烫的烛泪滴落下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嗯,某种四足动物的油脂。”
男爵在空气里嗅了嗅,便确认了这些蜡烛的成分。
但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令一旁的芙琳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什么动物?”
“任凭想象。”男爵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嘴角流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听到这个回答,芙琳不禁皱了下眉。
之后两人拾级而上,在迈过最后一级石阶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占地广阔的祭祀场。
此处的布局与北方诸多教堂异曲同工,整体以木石混搭风格建成,磅礴大气,它们的共通点都是火焰。但火焰的真伪与载体都是不同的,教堂使用的是人血凝练的血蜡烛,那火焰只是炼金术师为了营造出虚幻的美好所使用障眼法,而这里的火焰不同,它们在堆满遗骨的火盆里燃烧,在乳白中泛出微黄的油脂蜡烛上燃烧,在整齐陈列于石阶的人类头骨里燃烧,它们烧得越旺,越是给人一种残酷到绝望的真实感。与宗教司所一贯的庄严神圣截然不同,这间祭祀场所呈现出来的观感,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呼吸变得越发粗重起来,芙琳强压着心头的不适,一步步往祭祀场内部走去。
在她的正前方,有一条上升的台阶,台阶两侧摆满了被点燃的人类头骨,而在阶梯上方的半圆形平台上,有一座怪异的石雕。石雕的主体是一株垂危将死的朽木,枯败凋零到只剩一条条光秃秃的枝梢的树冠上,托举着一个微微歪斜的石盆,石盆表面浮现出几条细不可察的裂纹。石盆大得足够让一个成人躺下,盆里的火焰亦比祭祀场里所有的火都要燃得更旺,而在石盆边缘的一个豁口处,有源源不断的灰色砂砾流泻下来,落地即逝,但还有一些无法燃尽的劣质“掺杂物”,依稀还能看出人骨的轮廓,它们被废弃在平台上,随着盆里流出的灰砂越积越厚。
芙琳刚要迈上台阶,打算看看石盆里的景象,忽然却又停了下来。她屏住呼吸,侧耳聆听。不会错的,有什么人一直在祭祀场平台的后方窃窃私语。
她放轻脚步,悄悄绕过平台,手指在被汗水抹湿的剑柄上虚握了一下。
拐过平台后面高耸的一面石墙,一个用兜帽黑袍包裹住瘦小身躯的人影,正背朝着芙琳,手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粗实木棒,在一口咕咕冒泡的沸锅里搅弄着什么。
“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不像话,”那男人不满地咕哝道,“把这些次品熬煮成脂块儿后,就剩不下什么东西可吃了。冬天就快来了,这样我会饿死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芙琳慢慢接近,视线穿过那人瘦小的肩膀,可以看到正在锅里熬煮的东西。一些冷白色的线条在浓稠的汤液里起起伏伏,逐渐被加热为红色,芙琳使用乌鸦之眼已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能通过颜色和轮廓来辨别很多常见的事物,比如人体。而浸泡在浓汤里的那些东西,很明显正是人类的四肢,若是乌鸦之眼能反馈出更精细的视觉信息,她还会看到汤面上漂浮着一大把黑色的长发,两颗浸水后变得膨胀的眼球,与半张被撕烂的脸皮也混在其中。
黑袍男人似乎听见了背后逐渐加粗的喘息声,骤然转过身来,把兜帽下面那张仿佛抽象画般五官严重错位的怪脸朝向芙琳。
一对位于面孔左侧,呈上下位置的小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那张斜生在左额上的大嘴巴张开来:“我没见过你,你是什么人!?”他嗓音尖锐地质问道,一边在剑锋的逼迫下慢慢后退。后退时,他不慎把大锅旁的木架子碰倒了,挂在那上面的衣物掉落在地上。那些衣物的尺寸太小,很显然不是黑袍男人能穿下的。
芙琳难以抑制内心的悲伤,但仍又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于是手腕一转,将锋利的剑刃架在了对方那条皱巴巴的脖子上,“那女孩儿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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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资源群【】嘛,今天就是冰火该季的最后一集了,又有一年好等了
第三十九章 歪理
“什么女孩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袍男人挤弄着那张畸形的怪脸,尖着嗓子嚷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敢用剑指着我?我可是拉玛斯·安塔尔,卡斯洛·安塔尔伯爵的亲弟弟,你怎么敢拿剑指着我!?”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知道那女孩儿去哪了!”芙琳的情绪有些失控,将颤抖的剑锋压在对方的脖颈上,“我只要那孩子!”
黑袍男人知道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那把剑已在他脖子上剜出了一道血痕,谁也保不准下次他还有命开口辩解。为了保命,他不得不赶忙高举双手,表明自己并无敌意,并在那张生满肉疙瘩的怪脸上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容来,“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说圣杯的新柴,从去年开始,每个月都有几个镇上的孩子被送来这里。”
“那现在他们人都在哪儿?”芙琳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