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节 (2/3)
“放下你的武器,卢纳德先生,”尤利尔厉声呵止道,“你无权对我的决定进行干涉。”
这句话意外的效果显著,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那大块头周身打了个寒颤,立马清醒了过来。他随即松开握住木槌的手,懊恼又费解地拍打着自己的木桶头盔,砰砰作响,似乎在以此惩罚自己的失态。
不是所有圣职者都能做到戈尔薇那种地步,俨然已将平衡教会的教义刻在了骨子里,烙在了灵魂深处,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丝变通的余地。卢纳德显然比她更加感性和耿直,有时会因一时冲动而忘记自己只是一名无权干涉传火使命的监督者。
“别这样,卢纳德,你已经够笨的了……”唐娜用怜悯的目光瞧着他,用神杖轻轻打在他宽阔的肩头,让他停止了这种自残行为,“看我这边,你还认识这是几吗?”她伸出两根指头。
“二……”卢纳德可怜巴巴地说道。
“是三啦,”唐娜神不知鬼不觉地翘起了另一根手指,“你瞧,连二和三都快分不清楚了,当心以后连师姐也要嫌弃你了。”
“可是……可是……”卢纳德放过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脑袋,并试图在搅成一团乱麻的脑海里,组织出一段完整的话语,“她不该在这里……不应该……她违背了协议,她会把灾难带给你,带给我们所有人……”
尤利尔回头看了下芙尔泽特,后者点了点头。
“事实上,她没有,”他解释说,“她是以完全降临姿态出现的,而且我已经把她转变成了我的眷族,深海的眼睛抓不住她。”
卢纳德蓦地一怔,似乎不敢相信他们竟能想出如此巧妙的办法。唐娜则更是忍不住惊叹出声,若不是碍于圣职者的身份,尤利尔相信她很可能就要拿出纸笔来进行新闻取材了。
“这也是我的无奈之举,”猎人摊了下手,“既然你们连多的半个字都不肯透露给我,我只好另找消息源,免得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况且我和她之间还订有协议,放心吧,卢纳德先生,我自有分寸。”
似乎因一时间无法及时处理灌入大脑的海量信息,而造成大脑宕机,卢纳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没错,圣徒阁下,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们得顺从命运的轨迹,寸步不偏,否则……否则灾难就会重演……”大块头打了个哆嗦,恐惧不已地抱紧了粗壮的胳膊。
芙尔泽特对这个结果似乎不大满意,至少远远低于她的预期,于是兴致索然地耷下睫毛,闭目养神起来,再也不关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
猎人拍了下手,“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我召唤你们来此,不是为了和你们争辩什么宿命论,我由衷相信每一个出自平衡教会的圣职者都可以据此高谈阔论个三天三夜。今天我找你们来是有另外一桩紧要事件。”
“哦,是的,我已经收到了圣徒阁下的密函,”卢纳德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呃……不过因为我个人的圣职阶级不足以承担评级取证的要务,所以我请求总部委派了一名评级调查员下来……”
唐娜很是时宜地往前走了一步,摘下脸上的面具,随后举起手里那根平平无奇的神杖,“愿和平之光照耀着你。”
尤利尔猜她憋着想说这句话很久了,说完之后十二分的满足感不可抑制地跃然于脸上。
“我以为来的人至少是和你那位师姐一个级别……”他摇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卢纳德连忙解释说:“师姐她还有别的任务在身。而且唐娜接受授职洗礼过后,论圣职阶级,和我师姐是一个等级的,她完全有资格担当评级调查员。”
“但她还是一个新手,恕我直言,贵教恐怕还没意识到这次事件的危害有多么严重……”
话音未落,只听见唐娜口中高呼出一段祷词,然后手杖向后一挥。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阳台前的六面落地镜应声炸裂,玻璃碎屑如细碎的冰雹般洒落一地。卢纳德不敢置信地抱住了脑袋,“你答应过我,不可以在外面随便使用神术的……要是被主教大人知道,我又要挨罚了……”
芙尔泽特也被这阵爆炸所惊动,懒懒地抬了下左眼。
尤利尔定定注视着满地的玻璃渣,又看了看炸碎玻璃窗的始作俑者,发现唐娜正跃跃欲试地舔着嘴唇,兴奋地瞄准了床头柜上的花瓶。担心她直接连花瓶带床一并给炸了,自己晚上就该睡地板了,于是尤利尔赶紧制止道:“好了,快放下你的神杖,神术不是用来拆别人房子的。”
“咳咳,我只是觉得用事实来说话更方便一些。”唐娜得意洋洋地拱了下袍子。
老实说,时隔半年之后,再次见到唐娜,看到她依旧如昨日般积极乐观,浑身充满着蓬勃向上的朝气,尤利尔由衷地感到欣慰。他同时也希望,那个善良且忠于友谊的蒙泰利亚人一切安好。
这无奈又好笑的感觉,依稀仿佛昨日,猎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完全明白,你毫无疑问能胜任这次的评级调查任务。”
从授职洗礼到现在,短短几个月就能掌握如此强力的神术,也不难理解平衡教会对唐娜表现得如此重视。然而出于先入为主的观念,就算唐娜再炸掉六扇玻璃窗,也很难挽救她在尤利尔心目中莽撞冒失的糟糕印象。
说到这里,尤利尔忽然话锋一转,面向卢纳德,肃然道:“但是,要我来说,这种调查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我可以用性命担保,那些邪教徒正在要塞里计划着可怕的阴谋,他们要让阿尔格菲勒降临物质界。”
卢纳德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担忧,圣徒阁下,我也愿意相信你高尚的人格……”
“还有我。”唐娜兴冲冲地插话道,“我可以作证,霍尔格以前总是像老爹一样照顾着我们。”
比起对方的另一个高贵身份,她还是更习惯称呼他身为猎人时的名字。
“谢谢你,唐娜。”尤利尔扯了下嘴角。
“不客气。”唐娜揉揉鼻子。
卢纳德长叹一声,“我要说的是,就算我们相信圣徒阁下,也无济于事,评议会的大人物们见不到确凿的证据,是不会轻易把教会评级这等大事摆上审议桌的……这是一个,一个非常严格的流程……”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芙尔泽特,浑身又是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