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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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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不会比地下牢房温暖多少的简陋小屋,房间里没什么家具摆设,有一张小木床,上面铺着雪白的床单,还有一扇能看见河畔的小窗,窗下有一张写字台。玛利亚的求知欲和上进心,毫无疑问是承袭自她的姐姐莱娜。可如今的写字台上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只破破烂烂的布偶娃娃,躺在那上面。

小桌上的血脂提灯,不遗余力地照耀着这间高塔小屋,橘红色的光芒把黑夜的阴影驱赶到角落里、床底下,却驱赶不走笼罩在莱娜眼底的阴霾。

玛利亚拉着她的手,与她坐在床榻边,和她讲述起小时候那些有趣的经历,希望能唤醒她的自我。可莱娜只是茫然地望着窗外,对她所说的一切置若罔闻。

可玛利亚没有气馁,她知道如果连自己也放弃了,就再也没人能拯救莱娜了。她握住王姐枯瘦如柴的双手,感到心痛不已。

美好的过往固然值得留恋,但若不时时回味,也会淡去,玛利亚心想,也许只有最痛苦的回忆,才能触动她麻木僵死的内心。

她斟酌了一会儿,开始说道:“莱娜,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常在后花园里玩闹时,总有个不识趣的家伙会来搅坏我们的兴致。只要看到我们不开心,他就最高兴不过了。”

莱娜呆呆地望着窗外,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来,“罗……罗菲……”

玛利亚心中大喜。这是今夜莱娜第一次对她作出回应。“不,不是罗菲爵士,”她说,“嗯蓿淙荒歉隼贤绻倘肥岛芴秩搜幔负跏裁炊家埽蛔嘉颐窃诤蠡ㄔ袄锉寂埽蛔嘉颐切Φ貌幌窀鍪缗踔潦遣蛔嫉吕乘瓜祷齑3烁竿酰豕锩挥心母鋈讼不墩饫贤范5宜档牟皇撬衬龋褂幸桓黾一铮彼战艚憬愕氖郑沟蜕簦熳潘乃嘉厮莸叫矶嗄昵暗耐豕蠡ㄔ埃八拖袷且桓鋈缬八嫘蔚挠幕辏苁窃诮锹淅锛嗍幼盼颐堑囊痪僖欢聪蛎恳桓鋈说难凵窭锒即旁苟镜暮抟猓吕乘顾邓拖袷且惶醵旧摺K桥嫉亩樱赐耆挥卸喝朔⑿Φ谋臼拢祝ɡ┤盟残埃纯诔缘昧痪浠耙菜挡磺宄拙醯盟枪室獾模扑诒车乩锼等嘶祷笆保诔萘胬煤埽谑蔷鸵帽拮哟蛩詈蠡故俏易柚沽送住?赡悴滤窃趺幢鹞业模俊/p>

莱娜木讷地看着她,一缕枯黄的发丝落在唇间。

玛利亚咬牙道:“我发现他竟然在背地里捏我的小人儿,还拿针扎它,咒骂我是贱 货生的小杂种。我听到他说,迟早有一天他会弄死我们所有人,德莱斯、威尔伦,我,还有你。于是后来我再没替他出过头,每天他都要被威尔伦和德莱斯两人打个半死。后来父王病重,他的父亲也不再得宠,他们后来就搬出了王宫,我听说他父亲得了肺痨,没过几个月就死了。等我再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时,他已经在雷提恩博爵手下当起了情报贩子。”

“他正在兑现他当年的话,莱娜,他在你身上施加了最可怕的报复,害得你沦落至此,让你连一个女人也做不成……”说到这里,玛利亚忽然哽咽了。她听负责长公主康复疗程的学士说,莱娜在监狱里前前后后堕了三次胎,由于执刀的狱医技术十分拙劣,加之她自身的身体条件,莱娜已经再也没有生育的可能了。在攻陷那座由安瑟妮掌控的边境监牢时,德莱斯下令处死了所有狱卒,不论他们是否无辜。“我发誓,我一定要为你亲手杀掉他,就算德莱斯反对,我也……”

玛利亚的声音戛然而止,莱娜主动回握住了她的手。

玛利亚惊喜交加地看向王姐,后者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这样一句话来:“笑了吗……?”

玛利亚不禁皱眉道:“笑了吗?莱娜,你在说谁?”

“他……”莱娜喃喃道,“不会笑的……不会笑的儿子……”

不会笑的儿子。玛利亚恍然回想起在后花园里的一幕幕情景,那个阴翳消瘦的青年还没有学会用笑容来掩藏自己的恨意,“你是说弄臣的儿子,哈维·达里奥?”

“笑了吗?”莱娜固执地问道,“笑吧,笑了……才不会挨打……”

“他笑了,他当然笑了,”玛利亚怒不可遏地攥紧拳头,“他现在笑得比谁都更猖獗,王国上下所有人都害怕被他的笑容盯上,就像德莱斯小时候预言的那样,他果真成了一条狡猾凶恶的毒蛇。你绝不会想要看到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可憎笑脸。”

半晌后,她才发现莱娜已经靠着墙壁,疲倦而又如释负重地闭上了双眼。

玛利亚扶着她躺回到床上,并把肆虐着高塔的寒风关在窗外,随后悉心地替她盖上被褥。

“好梦,莱娜,我明天再来看你。”玛利亚柔情似水地注视着自己的姐姐,亲吻了她的额头。

“公主,怎么样了?”看到推门出来的公主,芙琳有些焦急地迎了上去。

“总算肯开口说话了,希望明天她会愿意多吃些东西。”玛利亚露出疲惫而又饱含欣慰的笑容。

那一夜,她在柔软的床榻上,梦见了远在凯利尔的后花园。

年长的哥哥们在凉亭里下棋,德莱斯和威尔伦追逐打闹,前者领子上系着一条五彩斑斓的花领带,罗菲爵士气急败坏地追在后面,挥舞着手里的戒尺。她和莱娜光着脚,着喷泉里冰凉的池水,开心地嬉笑着。

一切都恍若昨日。

……

第二天清晨,巡夜的卫兵在高塔下发现了莱娜的尸体。

染血的布偶落在她脚边

第六十九章 笑容与谎言

“你问我为什么笑得出来?这是一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恐怕得从我年少时期说起,现在人们提起哈维·达里奥,大概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他从小在王宫里长大,他的老爹是最得宠的弄臣。弄臣,就是供国王消遣的小丑。当然,也未必真的就是小丑,也不一定非得是侏儒,至少在我印象中,我的老爹差不多有五尺八寸,否则他也生不出我这样的儿子来,对吧?所以他是一个吟游诗人,噢,据说还有学位,可我发誓我从没在家里找到过任何一张学位证书。”

“这话千万别对外人说——真的,我断定他是在撒谎。毕竟他可是一介弄臣,撒谎就像卖笑一样,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为止,我也没学会像老爹那样不动声色地编出一段弥天大谎来。”

“究其原因,我觉得是现在的人呐,变得越来越精明了,就连路边的小孩,都像是南方来的生意人,他们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报以怀疑,对你每一个善意的举动都怀以最恶毒的揣测。有一阵子,我觉得自己算是陷入了迷茫,好在我终究是弄臣的儿子,我慢慢学会了老爹的那一套,领悟了谎言和生存的真谛。”

“弄臣的职责是让国王取乐,如果弄臣自己都不笑,又如何能逗别人笑?同样的,当你决定要让某人取信于你时,你首先得对自己说的话确信无疑,哪怕那是一段彻头彻尾的谎话。所以当我挨过了饱受折磨的年少时代后,我所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论何时,都始终保持友善与真诚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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