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节 (1/3)
至于车厢里的另一名乘客。
尤利尔把视线转向另一侧。
芙尔泽特把脸枕在膝盖上,用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回应着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猎人掀开帆布,弯着腰,回到车厢里,“不过正是时候。”
“嗯哼,情报交接,”少女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颤抖的睫毛上一片晶莹,“没问题,我会把我所听到的,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给你。”
忽然,她笑了起来,那是埋在臂弯下的一条银白色的弧线,“问题是,你怎么确定我说的是事实,而非谎言?”
卢纳德祷告的声音骤然停止,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猎人。
“抱歉打扰到你,”尤利尔挥了挥手,“没关系,继续作你的祷告吧,这里我能搞定。”
卢纳德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睛,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晚间祷告。
“如果你不想招惹平衡教会这些一根筋的家伙,我劝你最好少开这种玩笑。”猎人蹲下身,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盯着,压着嗓音,沉声说道:“我会根据你的立场和动机,来判断你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以及苹果派的大小。”
马车路过一个凹坑,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你知道吗,”芙尔泽特瞪着他,“我突然就不喜欢吃苹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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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漩涡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惊讶。”
凯利尔要塞已经近在咫尺,尤利尔开始明显感觉到老葛拉夫放慢了车速。这是因为马车汇入了进城的车流之中,拥挤的车辆和人流,让他们寸步难移。这条长龙从城门口下,一直延伸到两英里之外的郊外。坐在车厢里,各种嘈杂的噪音包围了他们: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小孩子声嘶力竭的啼哭,商人高声呵斥着自家随从,还有那不绝于耳的咒骂。
尤利尔与芙尔泽特的谈话,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进行的。
“毕竟够分量当内奸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人自然也在我的怀疑名单里。”
塞拉·雷提恩,佩兰忒-埃森多防线的总司令。尤利尔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在佩兰忒守卫战前后的表现以及相应的决策,倒是完全不感到意外,事实上,当时在会议桌上,对驰援伏罗特要塞计划投出赞成票的军官都有嫌疑。塞拉伯爵在通往埃森多-伏罗特的传讯线路间,必然设下了重重埋伏,尤利尔有理由相信,就算玛利亚的乌鸦能飞抵伏罗特要塞,也很有可能在落地后率先被塞拉·雷提恩的内应截获。这样一来,盖亚提斯方面得不到任何信息回馈,等埃森多派出的增援军昼夜兼程抵达伏罗特,只会让敌军顺手给一锅端掉。
“大概稍晚的时候,我们就能在凯利尔听到卡班·伊力德被成功夺回的‘捷报’了。”
“反正只要你的计划能顺利实施,那些家伙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吧?”芙尔泽特无趣地说道。
“如果把这些人命债算在我头上,能让你开心的话,那就这么办吧,”尤利尔不卑不亢地回敬道,“但艾德·罗林在率军挺进安尔赛隘口之前,就明白他们很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他们用鲜血为自己的同胞争取到了后撤与重新整顿的机会。等着看吧,最后一场大决战是不会在盖亚提斯打响的——”说着,他若有所思地把目光转向了车头,王都冷峻雄伟的黑色城墙,在被夜风撩起的帆布之下,时隐时现。
“你对你的未婚妻,和她的国王老哥倒是很有信心。”芙尔泽特不以为然地说道。
葛薇娅又在做噩梦了,唐娜温柔地抱着她,像哄孩子入睡般,轻轻拍打着她的胳膊,哼唱着一支尤利尔闻所未闻的民谣。
“我的确对他们很有信心,不过这和你说的意思截然相反。”
这是语言歧义形成的微妙巧合。
毋庸置疑,任何领地与河谷地接壤的统治者,相比于手段辛辣、老谋深算的安瑟妮,显然都更愿意与波利耶尼亚一世为邻。之所以在战争刚刚开打时,以盖亚提斯为首都的新政权,在外交方面频遭冷遇,最大的原因是,东北列强都在盘算着如何瓜分这块肥沃的土地,这些精明的统治者们,希望看到这位年轻国王被逼上绝路,如此才好逼迫他在协议书上追加更多的谈判筹码。
他相信彼得迟迟未出手,也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快了。就快来了。
最后的战役。
就在这里。
在让所有河谷地人引以为傲的凯利尔要塞。
“关于蛇人的巢穴,还有它们利用堕落人类孵化同类的事,我已经听唐娜说了。那巢穴藏得太深,而且又有重兵把守,优先对付它们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何况目前最危险的敌人不是这些爬行动物……”尤利尔说,“谈谈真知教会,关于他们,你有得到什么消息?”
“时间有限,我没有听到太多,”芙尔泽特耸耸肩,“他们提到,恩波姆,那个黑袍主教,要走了外环城的三座教堂,这些教堂原本属于圣冠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