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2/3)
巨大的钟鸣声从天而降,那浑厚的音色仿若一把钝锤,击散了成群盘旋的乌鸦,让它们尖叫着,四散而逃。
尤利尔抬头看向阴霾重重的苍穹,面色愈发凝重。
这是下午五时的钟声。
芙尔泽特依旧没有出现。
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又在原地干等了二十分钟,在那之后才恍然发觉自己正在干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芙尔泽特不会帮助他对付阿尔格菲勒,这是毋庸置疑的。更糟糕的是,根据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情报,他似乎只知道阿尔格菲勒将会空降在凯利尔要塞,至于是以何种方式降临,降临仪式在何处进行,降临的引路人是谁,最后又该如何阻止这一切,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深海的侵蚀大幅削弱了他的力量,而地下避难所又封闭了一切消息来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和芙尔泽特的交谈成了他唯一能获取外界信息的手段,但她总是避重就轻,巧妙回避了事情的要害,就连提供给他的那仅有的一点信息,恐怕也是虚实参半。等尤利尔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就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无头苍蝇,连四处碰壁的力气也没有了。这种渺小而无助的挫败感,自然而然的让他回想起了自己迷失在康妮府邸的经历,他至今仍会在梦里偶尔回想起那座光怪陆离的花园,童话般的婚礼,以及那噩梦般的结尾。
一阵急促而嘹亮的警钟,将他从回忆的漩涡里拽了回来。
尤利尔往浊气淤积的肺里吸进了一口清凉的空气,然后甩了甩头,把无关现状的杂念统统抛出脑海。
他不得不认识到一个严峻的事实,那就是不论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他的当务之急都是要尽快进入内环城,那里是让整个贝奥鹿特深陷战火的源头,也是这片土壤上一切邪恶诞生和滋长的摇篮。他相信自己只要能到达那里,所有的疑惑和困境都会迎刃而解,而真理之门将会成为揭露罪恶真相的那把钥匙。
而要进入内环城,他就需要一身干净衣裳,一匹代步的马,还有能让他顺利通过关卡的通行证。
拿定了主意后,他便立刻开始付诸行动。
他一路朝着远离南门的方向行进,沿途小心避开有巡逻的大路。
他从外围绕过了市集区,作为整个要塞最热闹的地段,现在它安静得像是一座鬼城,所有的店铺都门扉紧闭,曾被露天摊位塞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如今成了野狗野猫悠闲散步的场所。种种迹象都在向他反复表明,战争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凯利尔上空,而一场更大的灾祸和阴谋,正在这阴影下悄然酝酿。
从市集的北口出来,他很快就遇到了沿途走来的第一家旅馆,旅店门口挂着一面白底红漆的招牌,不过恐怕很少有人能看懂这幅图案的意义。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敲响了旅店紧闭的大门。
“什么人?”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紧张的询问声,通过她尖细沙哑的嗓音,尤利尔大致能想象出一个骨瘦如柴的形象。
“尊敬的女士,你是外环城里唯一肯与我搭话的好心人了,拜托,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尤利尔首先摆低姿态,希望能让对方放下戒心。
门里的女人沉默了半晌,随后他似乎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两人似乎在商量着该拿他怎么办。踌躇一会儿,那女人又道:“你想要什么?”
“您真是一位善良的好人。尊敬的女士,我需要一匹马,还有一身干净的衣裳。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能买到一张入城的通行证。”
门里又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交谈声,接着那女人回话道:“我们可以给你一些干净的旧衣服,但我们没办法给你提供马和通行证。你可以去两条街之外的归途旅馆碰碰运气,那家店的老板名叫贝克,他总能找关系搞到一些通行证,也许他会有办法。”
最后,猎人从门缝后面如愿得到了一身干净衣裳,除了料子有些陈旧,上衣的肩膀收得稍微紧了些以外,他再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毕竟慷慨的女老板没让他为这些衣服支付一个子儿。向对方道过谢后,他重新上路,赶往两条街外的归途旅馆。
然而刚刚拐过最后一个街角,他便听见街道的另一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骚乱的源头来自于一家挂着独角兽招牌的旅店,独角兽图案的下方,以多夫多文和通用文分别写出“归途”二字。
此时正有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宪兵涌入旅馆,尤利尔心头不由地一紧,他躲在远处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沿着墙脚快速接近旅馆,希望能在名叫贝克的旅店老板被抓起来之前做点什么。
就在他与旅店正门近在咫尺之际,伴随着几声拳拳到肉闷响,几名宪兵惨叫着从门里倒飞出来,狠狠地摔在大街上,他们大多直接昏死了过去,剩下一个人抱着自己被人当作筷子般折弯的左臂,哀嚎着满地打滚。
尤利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实在是有些不讲究,不论和这群宪兵战斗的家伙有多能打,都不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否则只会招来更多的卫兵。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过好汉架不住人多这条至理名言,但他明白自己得赶在城防军的大部队赶来之前,赶紧制止这场骚乱。
不过,就在他正想要趁乱冲进旅店大厅时,忽然听到里头有个清亮的声音高喝道:“Del Nansano Etploffing!(灵能爆震)”
尤利尔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直接埋头扑倒在地上。
下一刻,爆炸的轰鸣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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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重逢,出发
神术爆炸形成恐怖的威力,仿若有一头恶龙在张口吐息,瞬间吹倒了旅店的正墙,厚重的木石墙体轰然倒塌,露出一个锯齿状的缺口,浑浊的龙息从断裂的豁口下面汹涌喷出,里面充斥着大量烟尘、木屑,以及碎裂的石块和桌椅。
爆炸引发的惊人能量,使得整条街道上的建筑都开始摇晃,一些躲在房屋里的人放下门闩,战战兢兢地走上了大街,更多的人则只是从窗户后面露出惊恐的双目,男人抱紧了自己的妻女,惶然瑟缩在墙角或桌下,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片刻过后,爆炸的余威才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