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节 (2/3)
“听着,主人的仁慈和耐性是有限的,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黑影最终放过它的脑袋,返身登上台阶,回到祭坛上,“那群人类闯进了蛛巢,他们有很大概率再也走不出那个致命的美人窝,不过,以防万一,你要带着你的狼崽子们去拜访那些蜘蛛一趟。”
黑影摘掉兜帽,露出那颗布满绿色鳞片的丑恶脑袋,用那双恶毒的蛇瞳凝视着狼群。
“撕碎他们,把他们的人头带回来,慷慨的主人会赏赐他的忠仆!”它张开双臂,手里的法杖电光大作。
一时间,狼啸四起,那些迅猛矫健的身影前赴后继地冲出遗迹,浩浩荡荡地奔向了秘林深处。
……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戈多斯,我们落入圈套了!”
不需要塔卡里人的提醒,尤利尔早已看到了那些在上方树冠间显现出来的邪恶身影。在这个直径超过一百英尺的空地四周,矗立着不下三十棵百年古树,遮天蔽日,几乎每一株古树上,都盘踞着一只成年的白寡妇蛛,在铺天盖地的蛛网上飞速移动着。
或成熟,或青涩,她们的美貌不尽相同,但却同样的致命。
白寡妇不屑于在两个注定要沦为晚餐的猎物前搔首弄姿,它们接二连三地乘着蛛丝降落下来,对尤利尔二人试探性地发动了攻势。
面对首先从左侧袭来的一只白寡妇蛛,尤利尔迅速挥动了手里的咒蚀者。有了前车之鉴,白寡妇显得十分忌惮这件武器的威力,它大惊失色地往后退了几步,意图拉开距离,等待更多的同伴到来。以多敌少,围攻和车轮战永远是最正确的选择。但让它没有想到的是,咒蚀者的刀锋在掠过半空时,竟骤然将盘亘在地表附近的雾气吸附了过去,只见一层深紫色的黏液凝聚在刀锋上,随着咒蚀者一挥而过,滚烫的紫色黏液离刀飞出,溅落在白寡妇细皮嫩肉的上半身。
白寡妇惊声尖叫起来。深海的诅咒无情且贪婪地吞噬它的猎物,只是小小的一滴,便足以在白寡妇身上烧出一个直达骨骼的窟窿。它高高扬起了节足,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然后发出一声悲鸣,倒栽进了后面的一个树坑里。
“低头!”
猎人本能地对这句话作出了反应,下一刻,便听到箭矢的破空声,从左耳一瞬间贯穿到右耳,紧接着,便是女人尖锐的惊叫声。塔卡里人的箭矢精准无误地命中了一个企图从背后偷袭的敌人,他在箭头上涂的沼蛙毒膏虽不比深海咒蚀,却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中箭的白寡妇随即便被毒素麻痹了全身,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漂亮的一箭,不过这下算是彻底把它们激怒了。”
眼见两名同伴相继倒下,这些一向对简单粗暴的狩猎技巧嗤之以鼻的掠食者们,终于忍无可忍,它们拖着臃肿肥大的腹部,暴跳如雷地顺着树干扑向地面,准备将这两个人类生吞活剥。
“那块岩石,”尤利尔拉住塔卡里人的后衣领,把他那只朝东边迈出的右腿给硬拽了回来,“我们去那边。”
盖加尔洛匆匆瞥了一眼那块置于旷地中的岩石,不知道猎人在打什么算盘,但他明白这个时候两人必须要团结一致,任何一丝分歧都会导致不堪想象的后果。虽然心底疑窦丛生,他还是立即调头,跟随猎人朝那块岩石奔去。
“爬上去,准备好你的箭,机会只有一次。”
塔卡里人无条件服从命令,他迅速把弓斜挎在肩上,没有停顿,一只脚踩进岩脚下的一条缝隙,接着用力一蹬,整个人跃上半空,然后双手紧紧扒住岩顶的边缘。尤利尔背靠岩壁,稍稍弯曲双膝,前者极为默契地踏在他坚实的右肩上,一下子翻上了岩顶。
爬上这个三英尺高的岩石后,塔卡里人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敌我双方的数量差距,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一目了然、令人绝望,只见数量十倍于他们的白寡妇蛛,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这片地势平坦的空地上。箭搭在弦上,他却不知道该把弓对准何处。
不过,在尤利尔眼中,有时敌人越多反倒越容易针对,就好比照着蚂蚁窝一脚踏下去,不见得能踩死某只特定的蚂蚁,却能无差别地碾死一堆蚂蚁。更何况,正面博弈并非精于魅惑和陷阱的白寡妇所长。
面对气势汹汹向他扑来的白寡妇蛛群,他往前走了两步,空闲的左手咔咔活动了下五指,只见戴在中指上的那枚刺骨银戒,陡然一亮。
口中喝出一口白雾,猎人猛地俯下身,一掌拍在地上。寒气嘶嘶地喷发出来,自他掌下拔地而起,围绕他周身形成一股苍白色的气旋,卷起地上的落叶与黑色的大衣,猎猎作响,狂暴的风瞬间吹散他的头发,在他眉梢与鬓角勾勒出惨白色的霜触。雪白的冰晶以爆炸式的速度,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顷刻形成了一片半径超过三十英尺的冰面。
不慎踏足冰面的白寡妇蛛,迅速被坚固的冰触缠住了纤细的足尖,虽然这种程度的陷阱并不能困住它们太久,一些白寡妇蛛很快就一鼓作气地拔出了自己的好几条节足,但就是这短暂的间隙,塔卡里人已经射出了一串连珠箭,冰面上立时响起白寡妇蛛阵阵惨叫。
尤利尔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削减敌方数量的绝佳机会,他把咒蚀者插 进冰层下的泥土里,抽出挂在腰间的手杖,向下一挥。
啪,锯齿长鞭清脆作响,随即化作一道弯曲的弧线,朝着被困在冰面上的白寡妇蛛横扫过去。与此同时,刺骨银戒喷薄出来的冰晶,迅速爬上了锯齿长鞭的连接部位,进一步加固了长鞭的强度。于是它就像是一把十五英尺长的割草镰刀,沿途所过之处,鲜血喷溅,断肢横飞。
收回手杖的刹那,猎人反手拔起陷在土里的咒蚀者,转身掷出,将一只企图爬上岩石攻击盖加尔洛的白寡妇,牢牢钉在了石壁上,宛如一个鲜血淋漓的活体标本。
“不!!”卡米拉悲痛欲绝地大吼道,只是短短一瞬,她就失去了好几个姐妹。
暴怒的红蜘蛛,顾不上倒在怀里的妹妹,径直冲向了那个挥刀的刽子手。她怒不可遏地踏碎了冰面,竭力撑开的眼角下,闪过一缕诡异的红芒。
施法者?!
尤利尔心下一惊,连忙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同时弯下腰,迎着红蜘蛛跑了出去。
双方在碎裂的冰面上急速迫近,卡米拉忽然瞟见对方的袖口下有一道金属的寒芒掠过,等她看到那把匕首的全貌时,一束斜照向地面的阳光,在光滑的刀面上反射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双眼陡然被刺痛,红蜘蛛怒吼一声,还不等它作出任何反应,猎人已经踩着她一条节足的关节部分,跳到了它臃肿的后半身上。红蜘蛛疯狂挣扎起来,想要甩开他,但猎人一只手死死抓住那头如火一般艳丽的红发,把匕首深深地捅进它白皙光滑的后背。
红蜘蛛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狠狠地摔在冰面上,猎人则顺势一个翻滚,退开到了安全距离。
红蜘蛛卡米拉在白寡妇族群里显然有着极高的地位,尤利尔留意到,当它负伤后,所有的白寡妇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恐慌情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