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节 (2/3)
男爵惊叫着逃开,它瑟缩在门边,震骇地注视着这一幕。
待滋滋的灼烧声戛然而止,猎人少女沉沉地昏倒在柔软的、散发着淡淡霉臭的枕头里。
在她的眼角下方,赫然烙印着一个冒着青烟的“B”的字样。
……
一盆冷水浇在尤利尔身旁的地板上,溅湿了他的靴子和裤腿。
那名眼角下烙着“C”印记的光头水手,却像是压根儿没看见他一样,放下水桶,自顾自地拖洗起地板来。
阳光下的雪海,波光闪动。
在以折损了四名水手、一张风帆、一条主桅和一块完好甲板为代价,成功翻过了亚特兰斯高坡后,航船继续有条不紊地乘风行驶在航线上。但无论是这艘航船的名字、出航任务、返航地点,乃至于这些船员的来历,身为乘客的尤利尔一行人却一无所知。
船上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运行着,所有人都只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对身外之事一概不理。不论尤利尔他们怎么搭话,得到的都只有沉默,以及充满厌恶的白眼。
“艉楼的船长室上了锁,我进不去。”塔卡里人悻悻而归,“每当我接近船尾,那家伙就开始摆弄自己的手弩。”
尤利尔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个络腮棕须、腰带几乎快要勒到胸口的矮胖子,正一只脚蹬在艉楼的平台上,凶神恶煞地摆弄着一台上了弦的手弩。当他发现尤利尔的视线时,立即龇开了胡须浓密的嘴角,露出两排黑牙间一颗油腻无光的金牙。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四周到处都是不坏善意的目光,“看到那边两个一直在摆弄那桶渔货的水手了吗,桶里藏了武器,可能是剑,也可能是军刀。”
经他提醒,塔卡里人果然发现四周的水手个个形迹可疑,他们不仅在忙碌自己的工作,更是在监视这群脸上没有烙印的乘客。
“别拿出你的匕首来,”注意到塔卡里人的举动,他厉声警告道,“他们不是在堤防你,或者是我,至少我们不是重点防范对象……”说着,他扭头看向紧靠在杜尔迦身旁的白狼。它的状态看上去不大好,精神衰萎,青涎顺着无力合拢的嘴角淌下。尤利尔怀疑若不是狼少女用身体支撑着它,这只高贵的伊比亚斯种已经要摔倒在地。
“祖尔萨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杜尔迦急得两眼通红,双臂轻环着白狼的颈项。
伊比亚斯帝王霜狼对环境的变化,哪怕只是细微的变化,都会作出相当敏感的回应。
成群的海鸥在高空中指引着方向,尤利尔眯起双眸,极目远眺。一切都不一样了,曾经的埃斯布罗德本该是一片荒芜的雪原,但是现在,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改造了这里,凭空捏造出来了一个国度。
在苍白而平坦的海平面远端,已隐约可见一座状若犬齿,又似五指的庞大岛屿,仿佛一头背生刺脊的沉眠巨龙匍匐在雪原上,等待着将它唤醒的人到来。它太过真实,同时又太过不真实,让人怀疑自己是遁入了另外一个时空,就如同旧镇一样。
天堂港,五指之岛,雪与火的埃斯布罗德。
老巫师临终前供出的情报,如今正一一被证实。
越来越近了,他看到船头前方的雪海里,浮现出几头身型巨大的白鲸,它们从背部的气孔中,朝天空喷吐出一团团淡白色的雪沫。这些细碎的雪沫,犹如纷纷飘落的樱花雨一般,笼罩在整个埃斯布罗德上空,仿佛从未停歇。
“没时间了,塔西玛,如果那座岛就是敌人的老窝,我们绝不能放任这艘船抵达港口。”
塔卡里人有些犹豫地看了眼艉楼那间大门紧闭的船长室。他的雇主已经进去超过半个钟头了,现在却还未出来。
“我想这应该不算违背契约,咳咳……”塔卡里人咳嗽几声,从皮鞘里拔出匕首。
匕首出鞘的刹那,四周的水手早有防备,纷纷从装满渔货的木桶中或箱子下,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利器,扑向了三人。
“这些人果然有问题!”杜尔迦张弓射出一箭,命中了一个水手的胸口,他跌跌撞撞地摔倒在船舷下。
“我去通知索尔……”
“不,来不及了,我们要直接拿下船长室。”
“可我们只有三个人?!”盖加尔洛还漏算了一头病恹恹的伊比亚斯狼。
“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在塔卡里人还在因这句话而愣神的时候,猎人手里的长鞭已在甲板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鲜血冲刷着光亮如洗的甲板,水手们抱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断肢,哀嚎着摔倒在地,一些立功心切的倒楣鬼,因为冲得太前,最后的结局自然不及那些仅是断肢的水手那般幸运。
只是十几秒的功夫,甲板上已经横七竖八地陈列出六七具姿态狼狈的尸体,每倒下一个人,尤利尔也愈接近船长室一分。
到最后他走到船长室门前,在艉楼平台上摆弄自己手弩的大副,也没胆量射出哪怕一箭,只得装作气急败坏地样子,一面怒斥武器贩子手工拙劣,一面把紧绷的弦卸了下来。
对准那扇紧闭的船长室门,猎人扬起右腿,正要踹上去,忽然间,他却觉得眼前的景物一阵摇晃,头痛欲裂。
是白鲸喷吐出来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