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7节 (3/3)
这阵响声没能让隔壁舍监里血腥斗殴的躁动停下来,却引来了狱卒的注意。
“新来的,你醒了?”那个蛇人战士趾高气昂地站在铁栅外面,用那双狭长而恶毒的眼珠打量着尤利尔,“很好,你看起来不像其他新来的那么病恹恹的,一副快死的样子,这很好。听着,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管理你们这帮低贱的秽虫,所以长话短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戴上镣铐,跟着其他奴隶一起去围墙外面干活儿,干满一个工作时,你就能得到一块儿黑炭,还有一日一餐。”
尤利尔拍拍屁股上的草屑,站起来说:“那我就选第二个好了。”
角落里的夸埃尔曼人听罢,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叹。喧嚣沸腾的监狱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囚犯们纷纷走出来,伏在栏杆边,看向尤利尔所在的牢房。
蛇人愣了一下,“你不问第二选择是什么?”
猎人耸耸肩,“总之不会比第一个待遇更差。”
“那可未见得,这完全取决于你是否有能力讨得奴隶主们的欢心……”蛇人恶狠狠地笑道,随即用钥匙打开了牢房,并幸灾乐祸地冲着另外一边的几名狱卒高喊道:“嘿,你们!去取一套盔甲过来,这儿有个不要命的新奴隶打算去竞技场上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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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角斗士(上)
“愚蠢!愚蠢的勇气!”虾米般蜷缩在角落里的夸埃尔曼人,嘴里喋喋不休地咕哝着,两眼紧盯着在蛇人狱卒的催促下,把一套破旧皮甲挂在身上的新狱友,既鄙夷又同情,“不过这样也好,地方又变得宽敞了,曼德尔喜欢一个人住。”
响亮的鞭挞声,打断了这个可怜人的自言自语,他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破烂的麻衣立时被撕开一条口子。
夸埃尔曼人哀嚎着跪倒在地上,额头触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以低微卑贱的姿态请求宽恕。
呼吸面罩下传来蛇人狱卒的狞笑声,“没有下一次,别再让我听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字眼。一个刚刚得到最劣等烙印的奴隶,也配妄想有名字?”说完,它又甩出一鞭,抽打在瘦骨如柴的夸埃尔曼人的背上。后者紧咬着牙关,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又狠狠地挥出几鞭子,见这棕色皮肤的奴隶一声不吭,活像个死人,蛇人狱卒很快就失去了兴致,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新来的囚犯身上,“这是什么……你手里藏着什么东西?!”它注意到尤利尔袖口下的两条前臂,都被泛黄的旧布条紧实地包裹起来,厉声质问道。
“哦,湿疹,很多地方被我抓烂掉了,皮开肉绽的样子,我打赌你绝不会想看。”尤利尔扬了扬右手,蛇人狱卒一听,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命人粗暴地擒住了他那对不老实的胳膊。“不劳大驾,我自己来。”为了避免蛇人发觉触感有异,他主动接过那对沉甸甸的黑色镣铐,挂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为什么自己的衣服被扒光了,唯独缠在手臂上的布条没有被摘去。对此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有人不希望他暴露自己,更不希望他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死掉。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转机,让他看到了以正面冲突之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可能性。这也是他在锒铛入狱之后,还能继续保持冷静与耐性的最主要原因。
阿尔莎·路维。
他一面回想着船上的经历,一面被蛇人狱卒推着往外走。
一个宣誓效忠黯淡之主的守墓人,却将巴姆的使徒偷渡进了埃斯布罗德。
不论这个女人有何打算,尤利尔都暂时决定静观其变。
毕竟如果这单单只是古龙的一场阴谋,那对方显然已经搞砸了,因为他们放跑了一个灰烬御卫——整个监狱都在谈论昨天码头上发生的那场暴乱。与他们同行的游侠索尔,或者说灰烬御卫索尔,在天堂港码头被一伙黑衣蒙面人救走了。
这意味着灰烬御卫的势力已经先一步渗入了埃斯布罗德。
一颗火苗便足以掀起燎原大火,如此多的火焰聚在一起,他恍然已能预见不远的将来,埃斯布罗德在纷飞的流火中被付之一炬的凄美景象。
镣铐在地上哗哗地拖着。走道两旁的牢房里的囚犯们,一个个争相摘下呼吸罩,在有限的时间里竭力摆出一副狰狞的面目,趴在铁栏杆上冲他大呼小叫,横飞四溅的唾沫里,掺杂着各种极尽肮脏与污秽的字眼,囚犯们把铁栅栏摇得哐哐作响,仿佛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蛇人狱卒没有阻止他们,反而很享受这般混沌丑恶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