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节 (2/3)
他捡起地上那把弯刀,走到瘫倒在地的海克力斯面前。后者竭力鼓出双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刀锋已然没入了他的喉咙。
难得嘈杂的风雪安静了下来,尤利尔不想毁掉这份久违的宁静。
猎人弯下腰,从海克力斯脸上扒下他的呼吸面罩,用力甩掉黏在上面的鲜血,然后紧紧地压在自己的口鼻上。
他仰起头,在漫天飞雪中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铁与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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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足为道的一点波澜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也没有属于胜利者的战车,细雪纷纷之下的马韦洛竞技场,一片肃静。人们还没有做好迎接一个无名氏冠军的准备,在埃斯布罗德的历史上,更没有将花环与喝彩献给一个奴隶英雄的先例。
作为马韦洛竞技场诸多精彩节目之中的保留项目,本月末的最后一轮四人铁笼死斗,以这样一个颠覆传统的结局收场,显然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不少观众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已经提前开始退场了。
埃斯布罗德人的骄傲在这一天遭受到了小小的挫折,但好在他们很快就会遗忘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因为这不过只是为下月“永生庆典”作预热的一盘开胃小菜,真正值得期待的大戏尚在全埃斯布罗德的热烈期许中酝酿着。
作为铁笼死斗的胜利者,尤利尔被无情孤立在了冷冰冰的红土竞技场上,他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直到负责清理竞技场的蛇人守卫升起栅门,蜂拥而入。
尤利尔猜自己的花环一定是没着落了,毕竟它们一个个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来献殷勤的,倒像是针对恐怖分子布置的围剿行动。
果然,蛇人守卫很快就将他团团围住,用尖锐的长矛逼迫他退向角落,“放下手里的武器!把手举起来,跪在地上!”
“放轻松,别拿矛尖指人,这样很危险。”尤利尔一面试图安抚这些受到惊吓的蛇人,一面依言放下武器,双膝下跪,伏倒在地。
见他毫无反抗之意,蛇人守卫们才总算放下戒心,缴获武器并立即用镣铐锁住了这个危险分子的脖子。
尤利尔被蛇人粗暴地按住脑袋和手脚,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红土地,狰狞的蛇影几乎塞满了狭窄的余光,只有些微空隙属于白云与飞雪的苍穹。
在那一刻,他恍惚瞥见一抹黑色的火焰残影,从死去的海克力斯胸腔内陡然飞出,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扶摇升空,然后一个急转弯,越过马韦洛竞技场的上方,飞往了城市中的某处。当尤利尔再以黑暗视觉凝视海克力斯的尸体时,发现他体内那簇黯淡之火已经消失了,本该余温尚存的尸体,迅速冷却变为一团象征着死亡的冰蓝色。
宿主死亡过后,黯淡之火的种子非但没有熄灭,还主动脱离了宿主的躯壳?它的下一个归宿又在何处?
不等细想,他就被锁链粗暴地拖拽着,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蛇人守卫押着他从竞技场东侧的出口栅门下离开,看台上的观众用震耳欲聋的嘘声和谩骂为胜利者送行,但猎人无动于衷。偶然间,他抬起头,与位居出口上方贵宾席的奈涅莉夫人,短暂地四目相接。黑桃J主母敏锐地洞悉了这个下等人眼中的戏谑与讽刺,满脸厌恶地别过头去。
“他只要还活在世上一天,就是阿尔莎大臣问罪于我的由头,”尤利尔被押送走后,奈涅莉夫人扭头对她的侍从说道,“把迪恩尔的尸体带走,弄清楚那个奴隶是用什么卑鄙手段完成这场丑恶的谋杀的。不过证据充分与否只是其次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侍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面色阴翳地道:“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正规流程把这个杀人犯送上绞刑架。”
“一定要快,”奈涅莉夫人重申,“不要给司法部任何介入的机会,我不希望看到迦迪娜的铁处女部队掺和进这摊子烂事里来,那个施虐狂会把所有事情都搅成一潭浑水。”
“小人明白。”
在角斗表演结束后,全埃斯布罗德人眼中的工作狂兼狂热党派份子,瑟芬斯·路维却迟迟没有离开自己的席位,着实让随行的几名下属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慵懒地斜倚在座位中,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梅花徽章,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东贵宾席间的趣事。
“伴君如虎,奈涅莉最大的幸事,或者说悲剧,就是傍上了阿尔莎大臣这棵大树。看看,她开始着急了。”看着心急如焚的黑桃J主母,瑟芬斯唇角微扬,“只是死了一个黑桃4的持有者,就让她慌成这样。”
“因为今天司法部的莱利·赫力也在场,她知道自己动作一定要够快,只有抢在铁处女介入之前,才有把握一举销毁被阿尔莎大臣责难的把柄。”一个机敏的下属小声附和道。
果不其然,只见刚刚离开席位的莱利·赫力,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向下属交代工作了。
“黑桃和红心的利益纷争,这件事似乎没有我们插手的余地,不过……”瑟芬斯捏着手里的梅花徽章,若有所思。她深知这枚小小的镀银徽章中所蕴含的光荣,及对忠诚这一卓越品质的褒赞,同样,她也明白想要更进一步,这枚徽章迟早是要被替换掉的。“卡洛琳大人已经拟定了焚化部队第六支队的扩建方案,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若是可用之才,就不该被白白浪费,尤其还是一个尚未确定归属权的无烙印者。”
这下子她的下属们总算是听懂了,纷纷大惊失色。
瑟芬斯大人这是打算和另外两家抢人!
“大人,这样做……有些不妥吧?”再机敏的下属,此刻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一方面生怕触怒了上司,另一方面又要顾虑梅花大臣的反应,“卡洛琳大人不会希望这滩浑水,要是您擅作主张……”
瑟芬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到底,是投入和回报是否相匹配的问题。海克力斯和迪恩尔不过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死就死了。但我总觉得,这个新来的奴隶,不止这点本事……”
说着,她把徽章重新佩戴回胸前,站起身,一丝不苟地抖了抖起褶的衣摆,立如军姿。
离开前,瑟芬斯又回眸向那片上演了一幕荒诞闹剧的红土场地,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