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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211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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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迪娜感觉到冰冷的铁钳探入了温热的口腔内,紧紧抓住了右侧的一颗大牙。

当第一缕鲜血从牙龈下喷溅出来时,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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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风鼓野火

忽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埃斯布罗德。

灰烬御卫的出现,在这幅雪与火的美丽画卷上留下了一团不可磨灭的污迹。发生在永生祭庙外的那场令数百人丧生的恐怖袭击,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浇醒了尚沉溺于太平安逸的美梦中的埃斯布罗德人。

在袭击事件爆发的第二天,整日热衷于声色娱乐的埃斯布罗德人才恍然惊觉变天了。随着原本大批扎营于墙外雪原的蛇人军队进驻墙内,全城进入紧急戒严的状态。不论是下等贱奴或是一等公民,在新签发的宵禁令面前一视同仁,除了大家族主母及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外出公办,街道上只允许各政府部门的车辆通行。

与此同时,一场范围遍布整个城区的搜捕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实施当中。

新雪埋旧辙,死寂的风声淹没了往日喧嚣繁华的街道。

“风声鹤唳,”芙尔泽特对着百叶窗外犹似鬼泣的风雪声说道,“灰烬御卫毕竟有人形使徒的称号,仅仅六个人就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惶恐,何况很可能还不止这个数目。”她边说边摘下用以避人耳目的兜帽,甩了甩那头被卷曲起来的水蓝色长发,“我现在那位‘母亲大人’从卡洛琳大臣身边的人那里打听到,这两天一共有近两千三百名蛇人进驻城内,它们现在就像蝗虫一样无处不在。那些丑陋的爬虫是古龙用以征服威尔敦的重要战略资源,现在为了围剿深入己后的灰烬御卫,几乎倾巢而出。”

尤利尔拉开房门,疑神疑鬼地往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望了望,随后关上门,转向坐在桌边的芙尔泽特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古龙想用自己作饵诱出残余的灰烬御卫,一举剿灭,但它没想到自己身边出了个内鬼。”

“那个阿尔莎。”芙尔泽特说。

“说不准,也许是其他人,”猎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阿尔莎和那帮灰烬御卫有没有关系,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守墓人中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她冒着开罪主子的风险,把我偷渡进埃斯布罗德,自然不是让我来赏雪的,肯定还会有后续计划。前天你见到的那个地头蛇,里奇·恩罗斯,十有八九是她的人。”

他从门口踱到窗边,透过结着一层厚厚冰霜的百叶窗,可以看到卡玛什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蛇人,它们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盘查。好在里奇·恩罗斯总有办法挡开这些麻烦。

“不过奇怪的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里奇·恩罗斯明确告知我,如果三天内没有收到新的报价,他就会接受瑟芬斯女士提供的合同,把我的奴隶契约转记到卡洛琳大臣账下。他声称这份合同是我靠着在竞技场的优异表现挣来的,契约交接完成后,我会得到了一场不算太正式的册封仪式,被授予二等公民的身份和一个新名字,然后被划入焚化队新建的第六支队之列。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很快就将参与到围剿灰烬御卫的行动中。”

“这般劳师动众,就是为了扑杀几个灰烬御卫?”芙尔泽特有些怀疑。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听到了一些风声,”尤利尔说,“过了这么久,评议会不可能还没察觉到埃斯布罗德的存在。何况平衡教会的眼线一直潜伏在我身后,卢纳德暂且不论,你见过那人……”

“憨厚,但并不愚笨。”芙尔泽特插嘴道。

尤利尔点点头,“真正棘手的是一个叫戈尔薇的女人,现任的赫莱茵国王之剑,我在旧镇和她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会面,但当时她没有拔出自己的剑。据我所知,戈尔薇其人参与过上一次护送火种的行动,但因上任圣徒的叛变而记恨至今。你觉得她和平衡教会能放任我在这个叛教徒的地盘上随意活动吗?换句话说,谁敢保证巴姆还会产下第四个子嗣,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们承担得起遗失火种的代价吗?”

“所以,此次讨伐古龙势在必行。”芙尔泽特唇角微扬。

她仿佛已能嗅到战火与硝烟的味道。死亡与混沌的味道。

“古龙的陨灭是旧神自远古时期就达成一致的共同夙愿,”这支古老的高等物种,因不可节制的傲慢触怒了混沌主宰,受天谴而灭绝。“这次由评议会集结起来的圣职者联军,不会逊色于驰援贝奥鹿特时的阵仗。”

“那么我们的圣徒大人届时又会向着哪一边呢?”芙尔泽特扑闪着讽刺的双眸,调侃道:“要是你不想委屈自己给守墓人当狗腿,就告诉我。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全埃斯布罗德数一数二的富婆,花钱买下一个小男宠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要画蛇添足。”尤利尔冷冷地回拒道。他离开窗边,走回屋内,“渗入敌内的机会只此一次。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要是阿尔莎打算借我之手来对付她的好姐妹,我不介意当一回刀。”

话虽如此,但他自身的立场到现在却还是一个扑朔迷离的未知数。

事实上,从离开歌尔德的那一刻起,尤利尔就从未将遵从巴姆的意志当作自己应当恪尽的义务。

没有虔诚而崇高的信仰,谈何伟大的牺牲?

诚然,若没有巴姆之子以自身为献祭,他可能早已命丧旧镇,沦为深海的走狗。现在回忆起来,尤利尔猜想自己当初之所以会答应这项使命,不仅仅是忌惮追寻火种而来的深海使徒,也非发自对光明与和平的渴求,而是他打心底质疑巴姆大义凛然的形象,他质疑一旦自己提出拒绝,最先变脸的会是坚称自己绝不干涉历史进程的平衡教会。

究其原因,旧镇之旅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个人与神之间的悬殊差距,或许他只是心底不愿承认自己已屈就于弱肉强食的无情法则之下,于是用缅怀阳光世界的谎言来蒙蔽真相。

假如说,沐浴在贝奥鹿特的阳光中,是久违的兴奋感冲淡了疲乏和这种矛盾的心情。那么埃斯布罗德的雪与阳光,才真正揭开了这道疤,展露出鲜血淋漓的事实。

卑微的善意在火焰中燃烧殆尽,内心中所余的温存也在无情的时间长河中逐步冷却。彼时索菲娅与彼得同在的歌尔德,如今早已随那些短暂而美好的回忆,被他抛之脑后。从邂逅康妮与火种的伯爵府,到充斥着尔虞我诈的镜之城,再到残酷隆冬的贡德乌尔、阴谋环伺的贝奥鹿特,他被种种不可抗拒的因素一路推着奔走至此,他累了,也厌倦了。

恰在此时,尤利尔猛然发现,一个能够一举消除所有顾虑、一劳永逸的绝佳机会正好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古龙、灰烬御卫、守墓人,再加上他一早就猜忌与巴姆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平衡教会,各方势力逐鹿埃斯布罗德,如果他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一举铲除掉这些于己最具威胁的几股有生力量,将生杀予夺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时间,他在这个所谓一劳永逸的计划中越陷越深,浑然未觉芙尔泽特审慎观察的双眼。

混沌之女清楚地看见猎人眼中有一股炽热的渴望在翻涌,犹如破茧见日般明朗。这不全然是火种的影响,芙尔泽特明白这只是诱因之一,真正如风鼓野火般助长他释放欲望,是连神也无法豁免的贪念,以及长期处于压抑之下对突破桎梏的渴望——他不过是从最初一味顽固而冷漠的抗拒,到如今尝试与自我本性达成和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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