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节 (3/3)
从呼吸罩下吐出一团白雾,尤利尔搜索完了藏书室一楼的整个区域,正打算迈向二楼,只听哗的一声,左后方那排书架上突然有本厚重的书籍落在了地上。
除了风声,四周再没有别的声响,静得可怕。
一双惶恐的眼眸,在书架后面的空隙间紧张地来回游离,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外面的情况,可是追杀自己的那个人却转眼不见了踪影。
他去了二楼?还是躲了起来?
不敢轻易动弹,更不敢大声喘息,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淌下,晶莹的睫毛微微抖颤。
忽然间,一道黑影在书架外面闪过。
随着一声沉痛的呻 吟,尤利尔先是一愣,随即便听见对方跌倒在地的声音。
“女人?!”他迅速抽回手杖,猩红的血液顺着手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飞快地绕过书架,正巧看见对方扶着书架,跌跌撞撞逃跑的狼狈模样。猎人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道一闪即逝的背影,他为自己愚蠢的失误而懊恼地咒骂了一声,提着手杖快步追了上去。
而后,书架一排接着一排地倒下,响亮的鞭鸣不绝于耳,被撕碎的书页宛如风中的柳絮般,被骤然卷入室内的强风掀了起来,在半空中盘旋着,与飞雪共舞。
与此同时,堡楼的崩塌却并未有一刻的停歇。墙面上如蛛网般密集的裂隙还在持续扩张,崩裂的琉璃窗清脆地落下,天花板上的宗教壁画缺失的部分越来越多,巨大的石块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碎石子,纷纷坠向地面,将藏书室内的木制书架砸得四分五裂。
尤利尔渐渐失去了耐性,他收起手杖,挽起袖口,打算将藏书室里的不论死物活物都一并烧个干净,一了百了。但落在不远处的某样事物恰在此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令他停止了手头的危险动作。
他走过去,拾起一看,手中攥着的是一顶蒙尘的修女帽。
“不会的,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口中喃喃着,猎人带着又惊又疑的神情,缓缓地抬头。
……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出暗红色的血,湿漉漉的袖管紧紧黏附无力耷拉着的胳膊。摘下过滤空气用的呼吸罩,大口吞吐着冰冷的空气,她背靠观星仪坚硬的青铜底座,被黑色修道袍勾勒出的丰满却不累赘的胸脯曲线,在激烈的喘息中起起伏伏。伤重至斯,她已然没有余力再掩藏自己的气息了。
那冷酷的脚步声在向这边逼近,她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下动荡的心神,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她只是希望痛苦的过程不会太漫长,如此一来,她至少能坚守信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踢嗒,踢嗒。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用力地闭紧双眼,心中默然祷告着经文,以图能分散死亡将至的恐惧,保持住身为一名圣职者应有的仪态。
然而,过了许久,预料之中的疼痛都没有到来。
耳边传来对方喉中干涩而嘶哑的沉吟,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未能出口。
于是她强压着心头的惧意,颤巍巍地睁开了双眼。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烙入眼中。
那冷峻挺拔的轮廓似曾相识,可那头乌黑的长发与那只严实捂住口鼻的金属呼啸罩又是如此的让人感到疏远。但不论这副伪装有多逼真,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赤色眼瞳却不会撒谎。
那双眼睛里没有狠毒的杀意,只有痛苦的悔意,以及一丝无处可藏的无措与猜忌。
空气中的有毒物质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她的气管与肺叶,呼吸变得越发艰难,脑海中的意识开始涣散,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想要看清眼前之人的真实面貌。倾斜身躯,她颤抖地伸出手去。
滴血的手杖脱手而落,猎人半跪下来,用略显僵硬的动作接住了她,就好像第一次学着与舞伴合作的初学者,没有一处不透着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