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223节 (1/3)
哪怕它确实会说话,而且还操着一口流利到足以让不少歌尔德人愧不能及的北国口音。
猎人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挎上剑,大步追了上去。
一百道门,意味着门后有一百条该死的走廊或者房间。而一千道门,意味着她们在日落之前休想走出这个迷宫一样的鬼地方。
时间在不断重复的景色里变得模糊不清,在第六次经由不同的门扉,踏进了同一间拥挤不堪的储物室后,芙琳感受到胸膛下残存的一丝希望和勇气也流失殆尽。她停下了脚步,无力地环视四周。
天花板与墙砖上重现无数次的壁画及花纹,一遍又一遍,单调而枯燥地复述着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我们在原地踏步。”少女不再努力掩饰语气中的疲惫和气馁。每一扇门背后都是拿着长矛和剑盾的敌人,虽然不比堕落的异种那般凶险,但无休无止地殴斗已让她身心俱疲。
“不,我们就快到了。”
半个钟头前,她就得到过近乎如出一辙的答复,情况并未得到任何改观。
正当她下决心要揭穿对方的谎话时,芙尔泽特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在这扇门的后面,她得到了比一切言语都更加有力的证据。
出现在二人面前,是一条前所未见的宽阔回廊。夕阳把天空浸成了血色,火烧云攒聚在高耸的城堡塔尖。余晖照入廊窗,把大理石砌成的地板打磨出仿若红宝石的美丽光泽。窗外有成百上千的白色灵体,张开稀薄似透明的飞翼,成群结队地幽然飘浮在绿意旺盛的庭院上方,缓慢巡绕灰白色的高塔,垂于羽尾的细长触须随风律动。
芙琳认得这些鬼魅的生物,正是它们带二人登上了高不可攀的该隐山。
“绿色,象征着生机,”芙尔泽特手扶着窗沿,踱步向前,目光却流连于庭院中翠绿的景色,“在死气沉沉的埃斯布罗德你可看不到这些珍惜的草木。再丰富的想象力,也不能凭空造出这样的杰作,它只会真切而深刻地出现在某一段还未褪色的回忆中。”
芙琳紧随对方的脚步,踏入回廊。如果她有幸参观过贝奥鹿特的王宫,就会在庭院里找到许多令人惊喜和意外的相似之处,就连每座花坛中所栽植的草木品种,以及雕像摆放的位置,全都对照工整,分毫不差。
值得瞩目的,不止有窗外的美景。回廊内侧的墙壁上,陈列着装饰用的挂画,从那些极富创造性的线条和色彩运用中,可以看见无穷的想象力,以及快要从黄铜画框里满溢而出的天赋。
只可惜外行人是看不懂这些的,能够看到的,只有孩童般的青涩和稚拙。
越向回廊深处,所见的画作越趋成熟,芙琳在不觉间走过的这条路,正是一位卓越画者的成长史。
“受梅里·拉维亚作品的影响不浅,不过色彩层次还欠点火候。”芙尔泽特举起面具,透过单眼控品鉴起面前的一幅画作来。
“尤利娅小姐还懂绘画?”
“略知一二。”看到有趣之处,她眉梢轻挑。
这本不是值得羞愧之事,懂得欣赏艺术的人,比会识字数数的人还要稀少得多,毕竟那是独属于富人和贵族的奢侈品。不过就连作为一只猫的男爵也在像模像样地进行观赏,更让芙琳深感自己与高雅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
而对方表现得越是处变不惊,她就越是焦躁难安,如针芒在背。
“尤利娅小姐,那些卫兵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该……”她的话语因一阵轻不可闻的开门声中断。
追寻着声音的源头,芙琳在几步开外的一扇门后,看到了一双明亮如水的褐眼。
两人透过一条狭长的门缝,无声相望。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年少独有的不安与猜忌,怯意之中似乎深藏着某种倾诉与吐露的强烈渴望,悲哀得让人怜悯,也驱使她迈出了犹疑不决的脚步。
“别走,等等我……”
……
狭长的人影,在夕阳映红的墙砖上渐渐偏斜。
等芙尔泽特终于从油画上收回那她刻薄的审美眼光,恍觉走廊中竟只剩她孤零零一人。
还有一只同样看画入迷的猫。
贵族之心尚未泯灭的男爵,还兀自陶醉在艺术海洋里,而后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它失声惨叫出来。它那条引以为傲的漂亮尾巴,此刻被一脸阴郁的女主人死死踩在脚下,语气更是冷得就像冰窟里吹出的寒风一样渗人:“人去哪了?”
男爵胆战心惊地连连摇头,生怕对方眉心的褶皱再多出一道。而那很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当然,堂堂旧神还不至于狭隘到与一只无辜的猫咪作对,芙尔泽特苦恼地揉着眉心,一边挪开了脚。男爵如蒙大赦,赶忙夹起尾巴逃开了。
“我早该知道会这样。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净会给人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