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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230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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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得意的太早。”尤利尔咬牙切齿地道。

“以往你恶狠狠地作出这种威胁的时候,可不会任由双手这样的无所事事。”她留意到,猎人甚至没有把手杖带在身边。甜蜜的胜利让她愿意相信,在对方那件宽大的风衣里头,连一把防身用的匕首都吝于收容。

“说得没错,我应该掐着你的喉咙,撕烂你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

“可你没有。酒精可不会让人变得软弱,你不是还指望它来助长气焰,好一口气找回原来的感觉?现在瓶子空了,一滴也不剩,你还有什么可说?”

尤利尔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表情扭曲的样子宛如恶鬼。

而芙尔泽特始终演绎着一副以德报怨的高尚模样,只是那看似温和的笑容,无论怎样想都是戏谑的意味更多。“你根本不想要掐着我的喉咙,更不会撕烂我的脸,你压根没有要伤害我的冲动,哪怕你试图用酒精来作催化剂。于是你对这个荒唐的念头感到无比沮丧和懊恼。”

这番讽刺让尤利尔怒不可遏,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有什么东西发生改变了,以往他可以毫无负担、毫无犹疑地把刀刃指向芙尔泽特,现在受酒精麻痹的四肢却仿佛本能地抗拒着这项指令。

“说到底,你以前不过也是装装样子罢了,”芙尔泽特笑着说,“多疑的天性,让你总是习惯以最恶毒的看法来揣摩我的动机,但是到了最后,你发现我做的所有事无一不有利于我们的合作,于是你那无由来的敌意开始渐渐站不住脚了。但即便如此,就在几天之前,我仍能在你的眼底看到原始的杀戮欲望,因此我心中油然生出了一个疑问:究竟是什么驱使你如此地憎恶我?”

这个问题令尤利尔陷入了一阵苦思。从前,他只是凭着对神这一物种的笼统观念而采取的自卫措施,好像全然发乎于本能,至于这种敌对情绪的由来,似乎从来不曾仔细追究过。由于他此前正在反思自己过往的行事逻辑,这重问题无疑是让整件事雪上加霜。

芙尔泽特看了看他,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浅笑,“或许就像干柴之于烈火,毁灭的冲动可能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谁知道呢,至少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今天的你看上去可爱极了。让我们抛却这些烦恼,就这样静静地待着,享受黎明到来前这最后一个祥和的夜晚,你怎么说?”

扭头看看窗外攒聚的阴云,那是从更南的地方,源自于赫莱茵的一场雷暴,正在这座城市上空酝酿。“最后一个祥和的夜晚”,他无法否认这个说法。

虚扶着额角,猎人有气无力地扯了扯麻木的嘴角,“你倒开始学会征询我的意见了?”

“当然不,神不会干这么自降品格的事,”金发的少女甜甜一笑,“我只是通知你我的决定而已。”

说完,她就绕过了那张阻隔在二人间的碍事的矮脚桌,搬着椅子与他面对面地坐下。膝盖挨着膝盖,芙尔泽特又铺开一条柔软细滑的毯子,毯子很大,足够盖住两人的腿。但这依然不能使她满足,过会儿她就蹬掉了那双硬邦邦的小皮鞋,堂而皇之地把脚放进了猎人的怀里。那异乎寻常灵活的脚趾,竟解开了对方皮马甲的纽扣,一双冰凉的脚掌在他隔着一件薄薄内衬的平坦腹部蹭来蹭去。于是尤利尔就看到浅灰色的毯子上泛起了一层层俏皮的波浪。

“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家伙。”混沌之女的笑容中尽是满足,“如果你的脸色也能像你的体温一样热情,可以想象得到,我在这里的生活将会变得有趣得多。”

“那是火种的温度,不是我的。”尤利尔轻轻用冰冷的机械手指捏住她的脚踝,抚摸那艺术品般细长的跟腱。

感受着金属冷酷的温度,芙尔泽特没有躲闪,她只是一味的沉默,在沉默中审视那张逐渐在月光下柔和了棱角的脸孔。比起在贝奥鹿特时的他,的确有一些东西改变了。

对利益至上的混沌之女而言,对一件事物的评判向来只有弊与益两个极端,以此为行事基准,精确而有效。但凡事总有例外,她是第一次踏足这片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觉得既新鲜,又焦躁。

而后她意识到,倘若自己不是受人类之躯的意识所影响,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看到这个中间选项。于是破天荒的,她对这具羸弱而卑微的生命个体,泛出了一抹认同的苦笑。

“难怪们会把注押在这些蝼蚁身上,它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她自言自语着,一边用手轻抚胸口,感受着胸腔下沉缓却异常有力的跳动。

“你在说什么?”尤利尔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芙尔泽特摊开手,坦然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感慨,”她转头望向窗外,唏嘘道,“人类可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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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资源群【】第五卷要开始收尾了,再整理下大纲,争取能写出预设中的效

第八十三章 人与神,抉择(下)

“这还真是……”尤利尔带着略微惊愕的神情,扬起眉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面对他的挖苦,芙尔泽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罕见地没有予以回击。她微微缩紧肩膀,把自己裹进披肩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物种优越性,让如混沌之女这样的存在,习惯了从高处俯瞰万物,老实说,尤利尔曾一度坚信这种不可救药的傲慢就像维尔特平原上的石头一样顽固,像极北之地的冻土一样万年不化,所以当他惊讶地发现这片荒瘠的冻原上竟长出了一片孤零零的蒺藜,虽苍白垂死,还有扎人的果刺,依旧是使人难以置信。

为了给这个荒诞的命题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只好根据从前的经验,假设这又是另一段处心积虑的谎言。他眯着眼,打量起对方有些发白的脸孔,幽幽道:“看得出来,要让你心甘情愿地承认像人类这般‘低等物种’尚有一星半点的可取之处,不是一般的痛苦。”

“不,不是痛苦,而是费解。”芙尔泽特说。

“是的,我偶尔也会对花园草坪里的蚂蚁感到费解,但我仍然尊重每一个为生存努力奋斗的生命。”

“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会奢望能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尊重’。但有时心血来潮,我们会利用余暇来观察、理解这些微小存在的动机,像我,则甚至愿意体谅你们的苦楚。”

尤利尔听后不禁冷笑起来,“嗯哼,难怪北方人都称你为莱芙拉圣母,我可以证明你的仁慈就像你的狡诈歹毒一样,绝非心血来潮。”

那只冰凉的脚在他腹部轻轻踩了一下,以表达不满。

“看到你比几分钟之前的你又要更活泼可爱一分,我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声音稍稍提高,芙尔泽特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吃力。她撑着座垫,试图坐起来一些。“不过现在先听我说,我对花园里的蚂蚁不感兴趣,因为我不讨厌这些埋头苦干的小家伙。但你,你们,是不一样的,你们会在苛刻严酷的生存之余,去思索和发展出一些完全不知所谓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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