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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232节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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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圣徒阁下,我代表主人恭迎您大驾光临。”

猎人下意识握紧手杖的举动,表明他已认出了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古龙的代理人,守墓人硕果仅存的领袖,梅丽尔·路维

第八十七章 旁观者的自述

梅丽尔·路维殷勤亲切的笑容,丝毫不能软化狩猎者刚硬的本能。

尤利尔紧握着手杖,一边谨慎移动着目光。他首先确定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条大约三十米长的走廊,左右两侧等间距排列着十八扇门;以自己的肩宽为丈量,走廊的横宽估摸不超过手杖的链鞭形态,而这意味着,如果每扇门的后面都藏有敌人,仅凭借手里的武器,他将迅速地陷入一场苦战。

虽然他认为应付这种小场面——相较于之前所遭遇的种种战斗而言——不需要动用像血统或火焰这样的杀手锏,但考虑到自己务须假设到最坏的一种境况:即与古龙发生正面冲突。那样一来的话,他就得设法尽可能地保存实力了。

他不敢小看这个与自身颇有一些渊源的强大敌人,纵使他们不曾谋面,但相似的处境、相似的孤独,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种天然的亲和感。这条看不见的纽带之强韧,甚至比血缘的联系更紧密、更不可分割,犹如照镜子一般,他们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对方,所以他知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易亮出口袋里的底牌。

于是猎人用一个不可察觉的细微动作,稍稍调整了一下无名指上刺骨银戒的位置,左脚脚跟慢慢离开地面,裤管下的小腿骤然隆起岩石般坚实的肌肉群,紧绷的足弓下蓄势着猎豹扑食一般强悍的力量。

“请不用这么紧张,圣徒阁下,”他双目锁定的猎物突然毫无自觉地笑了起来,并坦然地摊开双臂,把胸膛和脖颈这两处致命的弱点露出来,“假如您想要杀死我,那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因为和那几个姐妹相比,我实在很不擅长打打杀杀的事,所以我基本上很少会把那些冗余的铁器挂在身上。”

尤利尔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周,确认这是实情。他返身用手杖撞开了就近的一扇房门,里面果真空空如也。之后他又接连打开了几道门,所见情形如出一辙。

这时,他已来到这个穿戴着黑色修道服的美丽女人跟前,用手杖的底端渐渐抵住对方那条优雅的长颈。

“正如我之前所说,只要您愿意,鲜血立刻就会涌入我的气管,让我窒息而亡。”

冰冷的触感寓意着死神的亲吻,但这并没能抹消梅丽尔脸上的笑意。那是某种深藏着智慧与洞烛是非的笑容,而其中又不包含任何感性的因素,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

然而像尤利尔这样经验老道的狩猎者,没有理由会被猎物一次虚张声势的反扑所吓退。他清楚地知道,古龙就是那个躲在幕后把持提线的操纵者。

“你只有一次机会,说明你的来意。”他冷冷地道,“你的生死将取决于这个答案是否能让我满意。”

梅丽尔微微一笑,答道:“那就开门见山的说罢,我是在这里等候阁下的到来。”

“有意思,这么说你知道我会来?”

“我不仅知道您会来,还知道您为什么而来。我是来为您引路的。”

尤利尔在听过这席话后的第一反应,是立即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了芙尔泽特。因为只有她才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并且他相信,出卖合作者的决定不会在混沌之女的内心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毕竟她不是人类,人类社会那套约定俗成的规则对她毫无拘束力可言。

“知道吗,这不是个聪明的抉择,”猎人面带冷笑,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杖逐步迫紧对方的咽喉,“如果你们认为一个明目张胆的陷阱会激起我的愤怒,那就错了。我身体里流淌着最冰冷的血统,我们不是被欲望支配的掠食者,我们是理性和残忍的结合体。”

“看起来您适应得很好,”她又露出那种机械的、人工痕迹的恐怖笑容,“我们曾一度担心这种强硬的植入手段会让您感到强烈的生理排斥,但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你们?你们指的是守墓人?你说的植入手段是什么,我又在适应什么?”尤利尔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抛出这一连串问题,直觉告诉他应该对这段话进行严格质疑和推导,但潜意识里却有一种力量在驱使他去追逐那片朦胧的雾霭。那片遮住他眼中世界的雾霭。

他仿佛听到一阵酷似电流的滋滋声穿过脑海,随着眼周肌肉的一阵痉挛,他看到眼前之人的脸庞像镜子一样的碎裂了。他被吓了一跳,仓促间向后跌退。他试图扶着墙壁,稳住平衡,但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狭长的走廊仿佛遭受了构成原理层面的拆分、重组,仿佛万花筒镜般,从一个由完整的面构成的空间,墙面碎裂成无数个细小却完全一致的多边形,不停地绕着相连的支点颠转,于是他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耳边徘徊着梅丽尔空洞而庄严的嗓音:我们,就是我们。

这是他从未看见过的景象,这一刻,走廊似乎变成了某种直达根源的通道,而揭开真谛的钥匙,就摆在他的面前。

幸而思想的漩涡还来不及吞没他身为狩猎者的本性,他发出垂死的狼一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集中流沙一般飞快溃散的精神力,艰难地从皮套里拔出一支匕首,让冰冷的锋芒一点点没入了左肩。

但他的大脑似乎受到了某种不明之物的入侵,脑啡肽的大量分泌提升了痛阈,迫使他不得不让肉体所受的创伤加倍。随着匕首在肉里慢慢拧转,一股冰冷的激流从喉头倒灌进昏昏蒙蒙的大脑中,将他从漩涡中生生拽了出来。

当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最初的起 点。他瘫坐在一片铺着红毯的地板上,四周的墙壁完好无损,如果不是肩膀的刺痛感和手里滴着血的匕首,尤利尔简直要以为自己患上了失心疯了。然后,一个愉快的声音唤醒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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