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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第234节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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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眼下,这个晦涩而神秘的全新领域令他沉沦其中,尤其在觉察到自身的意志甚至可以干涉岩石中所蕴含的紧凑程度惊人的能量后,他就像神学院中诸多求知若渴的学徒一样,忍不住要将自己的新发现付诸实践。

两百年或可彻底抹去一个人内心的软弱和彷徨,再如何深刻入骨的回忆,被蒙上了一层时间的尘埃后,也会变得模糊不清。但戈尔薇敢断言,哪怕再过两百年,再过四百年,她也不会忘记接下来所看到的一幕。

她陡然屏住了呼吸,战栗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场超越自然法则的奇迹,一桩僭越神权的滔天罪恶。只见猎人突然冲出了灰烬御卫的包围圈,对着走廊的另一端缓缓抬起右手,随着五指逐渐蜷拢成拳,天花板应声开裂,一块块紧实的岩体被裂罅切碎,远端的地面不断抬高,直至上与下、高与低的界限再难辨清,以数万吨花岗岩筑成的笔直长廊,此刻竟如一根中空的钢管般,被生生地折弯了过来

第九十章 崩塌的旧秩序(下)

崩塌停止了,花岗岩打造的天花板,就像一块被钳子掰弯的铁板,原本平坦的表面变成了一道大幅向外凸起的曲面,相对应的,地板则被改造成了一条向上攀爬的弧形滑道;因石料承受不住这等程度的挤压或撕裂,蛛网状的裂罅遍布头顶与脚下。

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杰作,尤利尔再难抑制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迫不及待地渴求着更进一步。以偏执和顽固著称的灰烬御卫们,显然不打算成全他的雅兴,只有当魂归彼岸的那一刻,他们方才停止对火焰的追逐。在震感停止后,便迅速稳住身体的平衡,以恶狼扑食般的气势再度围攻上去。

猎人渐渐被他们的死缠烂打搞得有些不耐烦了,可偏生这班疯狗不止意志力顽强,身体素质更是绝佳,同样是血肉之躯,他们在抗打击方面表现出的水平可说不亚于歌尔德各大要塞的钢石城墙。他既无效仿堕落生物以头抢地的莽夫行径的念头,也一时拿不出事半功倍的退敌良策,只得在疲于应付的间隙寻找突破口。

一道锋利的弧光擦着额头表皮掠过,猎人反手撑地,顺势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后者倒飞出去,连带着挂倒了另一名同伙。身后突然翻起的热浪,令他不敢停顿、飞快地摆正身姿,面向那两名蓄谋偷袭的灰烬御卫。

两股明红色的火柱喷发出来,在狭窄的走廊中汇成一道炽热翻滚的赤潮,与此同时,火焰之中升涌的高热能量,在他特殊视觉的处理下反馈出一副相当引人深思的画面。在此之前,尤利尔一直认为灰烬御卫的火焰是巴姆留给追随者的遗产,应与火种一样,是同属混沌的造物,但此时他亲眼所见之实,却强有力地反驳了这个推测。

它依然是遵循物质界运行法则的产物。

于是水到渠成地又引申出这样一个新的猜疑:名义上是巴姆之子恩赐的火种,其构成又是怎样的呢?

随即,繁杂的心绪被呼啸而来的热浪冲溃,火光陡然映红了他的脸庞。

不过,自然之中有弱肉强食,神的恩赐亦有优劣之分,只消一个念头就可判那些拙劣的效仿者以死刑。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熏人的热潮中,猎人倏然睁开在火光打磨下散发出灼热金属光泽的双眼,苍白的巨浪平地升起,一眨眼就没过了天花板,恍若一张巨口,顷刻便将那股气势汹汹的赤焰吞噬殆尽,后撤不及的三名灰烬御卫被卷入其中,当即毙命。

不过灰烬御卫的思想中不存在个体这一概念,一即是全,全即是一,同伴的阵亡不会绊住其余人讨伐异党的脚步,剩下的四名幸存者毫不犹豫地踏过那三具连其存在形式也被焚为灰烬的尸体,急欲取下那个罪魁祸首的首级。

暗红色的双目在深邃惨白的眼眶里飞速转动,尤利尔一边在退避中警戒对手的动作,一边似乎又在持续沸腾的空气里有了某种新发现。

这时,打头阵的一名持单手长剑的灰烬御卫,已近在咫尺,其高涨的杀意所引发的能量紊乱,没有逃过猎人的感知。手杖一挥,他轻而易举地摊开了这一剑,接着顺势挥出了右拳,直直地轰在对方的胸膛上。使人颇感错愕的是,灰烬御卫在生生承下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后,身子竟只是略微偏斜了一下。

事实被不幸言中,同是血肉之躯,这些狂信徒以不可思议的精神力,为自己塑造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之盔,普通的打击根本无法伤他们寸毫。但尤利尔很清楚这层龟壳有多硬,因此这一拳只是佯攻,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右手无名指上的刺骨银戒闪烁了一下,随着冻结发出的咔咔声,灰烬御卫的胸膛变成了一块冒着丝丝寒气的坚冰。

感知力的飞跃性进阶,不仅是对外界的能量形式,更是对自身内在的掌控。不必再将自己逼入绝境,用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来激发惰性十足的古老基因,如今他可以精确无误地把握住脉搏的震颤,冷静洞悉潜藏在血液里的狂暴因子,再以火焰将之引燃。

只见猎人右眼角一阵痉挛,平坦苍白的皮肤立即显现出一种坚硬角质的轮廓,菱形的鳞片瞬间布满了整个右脸,与从胸膛蔓延至脖颈的黑鳞,在下颌处交汇,连成完整的一片。后背与右肩的衣物在猛然扩张的骨骼与肌肉的支撑下,嗤的一下撕裂开。

这个同时兼具了怪物的狰狞外貌,与狩猎者冷酷理智的恐怖融合体,缓缓张开那刀锋般纤薄的嘴唇下,露出锯状的利齿,随着一阵嘶哑低颤的喉音,灼热的白气从齿缝间缓缓流泻而出。

灰烬御卫的胸膛突然就发出一连串冰块震裂的脆响,猎人那灌入惊人力量的右臂,犹如一截没有任何锋利之处的木桩,仅凭挤压就碾碎了对方的肌肉和骨骼,冰冷的机械进而牢牢扼住了那颗心脏垂死的起搏。然后用力一握,在没有痛苦的呻 吟和挣扎的死寂中,结束了一切。

一名灰烬御卫以死殉道,其余三个又带着无与伦比的虔诚与狂热,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猎人已让始祖血统顺利接管了右半边的身体,右肩胛下新长出的翼骨本蜷缩在后背,此时哗的一声大幅度展开。漆黑的膜翼像是浸过沥青一般,滴淌着黏稠的黑色物质,振翼的动作搅乱了气流,托举身体轻盈地飘向后方,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才稳稳落下。

有了这样一段缓冲,他似乎终于可以将刚才的新发现也付诸实践了。

那是一种普遍却特殊的能量形式,且极其不易被观察到,因此他也是通过不同向的能量流动之间的比对,才经由一个很偶然的时机观测到了这种普遍却微小的现象。那是引力。

与其他的能量流径相比,它更包罗万象,既像水一样善变,却也像石头一般固执,不肯轻易臣服于他的意志——人力或可搬起一块石头,但绝不可能翘动整座山——而尤其令人费解的一点是,他发现自己丝毫不能干涉灰烬御卫周身的能量流向,或者说,是有局限性的。而这种局限性的界定方式,似乎是取决于埃斯布罗德本身,也就是说,他只能干涉在这个独立系统中运行的能量秩序。

听上去是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的,尤利尔很难不联想到旧神与混沌的关系,而混沌之女的例子就是最好写照:在混沌中,芙尔泽特无疑是呼风唤雨的古老主宰之一,而流落于物质界,她也只能沦为众生百态下的沧海一粟。

埃斯布罗德仿佛是一座被孤立出混沌的神殿,但即便和浩瀚的混沌相比,它是如此的渺小,却已足够实现一个反抗者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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