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节 (2/3)
它睁开了第二只眼,直勾勾地逼视着那个狂妄的挑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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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资源群【】下班刚回来,脑子有点昏沉沉的,第一更写得稍微慢了些。喝点水,继续写第二更
第九十五章 猛兽出笼
从初步试探到正面交锋,两分钟的期限倏忽即逝,尤利尔很遗憾地看到,对方仍旧表现的生龙活虎,全无束手就擒之意。
局面发展至此,一定程度上也可说是他默许为之。
谨慎多疑的天性,使猎人很少在探明敌方底细之前,就贸然放手猛攻,多给对手留一点余地不见得是坏事。他始终相信这样一句古训:狩猎者的技艺不单是熟能生巧的产物,且是他们整个人生的写照。
时机的把握、脚步和气息的协调、临场应变的决断力,态度体现性格,细节彰显阅历,每一轮攻守交替,都淋漓尽致地描绘出狩猎者的生活轨迹,是初出茅庐的鲁莽激进,或是久经世故的娴熟沉稳,老练的猎人一眼便知。故而当他在循序渐进的交手过程中,发现彼我双方在诸多细节上存在明显差异时,他就断定对方振振有词的所谓取而代之,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你和我不一样,”一记轻巧的上扬,尤利尔顺势挡开那条仿冒的手杖,在频繁交替的攻守间隙,终于觅得一丝开口说话的空隙,“一旦真的动起手来,你那学艺不精的事实就暴露无遗。”
“多谢忠告,我还想再试试。”气馁和挫败感显然只对活生生的人有影响,花园主人只是一个恪尽职守的代理人,一个连主观意愿也是被强制灌输的提线木偶。只见他一侧身,装作踉跄,从掀起的衣摆下骤然射出一道寒光。
猎人向左小幅度的偏了下头,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次隐蔽性奇佳的偷袭。不过对方并非一无所获,感觉右脸颊微微发热,他用手指在脸上抹了一下,光滑纤细的金属指尖泛出少许猩红黏腻的湿意,“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他稍事郑重地说道。
“承蒙抬爱,”花园主人满意地浅鞠一躬,“为了更好的取代阁下,还劳您多多指教。”
“那我就指教你一下,”猎人拂袖拭去血迹,“连三流师傅教出来的菜鸟都知道,无淬毒不暗器,可见你连狩猎者的皮毛都还没学到。”
“狩猎者?不,我对那个头衔没有丁点兴趣,我只用一心一意地当好玛利亚女士想要的那个尤利尔·沙维即可。恕我直言,阁下就像一个只知索取不懂感恩的任性孩童,玛利亚女士在您身上寄托的厚望,于我看来实属浪费。”
“贝奥鹿特覆灭了,她现在只是活在一座海市蜃楼里。她爱的、渴望的,一个只存在于美好遐想中的泡影,一触就碎。”
同病相怜的境遇,使他能够设身处地体谅玛利亚的处境。老实说,放弃歌尔德的优渥生活,舍掉那些高贵头衔所能满足的旺盛物欲,只身踏上一段前路未知的艰险旅程,这同样不是一个轻松的抉择。
玛利亚从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众星拱月的公主,到摄政王后的阶下囚,眼睁睁地看着至亲之人相继被残害致死,从天堂到地狱,这让人绝望的落差感并没能打垮她。隐忍和坚韧的品格,让她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得到了一张可以改变命运的婚约,希望的曙光一度照进那扇她苦守十载的铁窗——悲剧的精髓就在于此,给予短暂的希望,再以更大的绝望毁灭之。
那一笔看似突兀,实则铺垫许久的转折,像所有那些杰出悲剧里惯用的套路一样,恰如其分地点缀在了玛利亚一生中最辉煌、最巅峰的时刻,国王加冕仪式在古龙的翼影下飞灰湮灭,她的灵魂也随着贝奥鹿特的覆灭彻底死去了。
直到现在,和代理人面对着面,尤利尔才最终确信,玛利亚或许是自愿拿起画笔的。她需要一条逃避现实的通道,所以古龙把埃斯布罗德摆在了她的面前。
面具下响起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花园主人好似压抑着某种激烈的心绪,沉声说道:“这么说来,阁下不但要忤逆玛利亚女士的意愿,甚至还要夺走她仅剩下的希望?”
“不是夺走她的希望,”猎人纠正道,“是让她接受现实,让她看到焦垣断壁之下仍有顽强的种子在生根发芽。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更何况,应该有这样一个人去提醒她,她手里那只为满足一己私欲的画笔,已然酿成了一场殃及数万生灵的灾难。”
急促粗重的呼吸仿佛扩散到整张面具,花园主人咬牙切齿,颤抖着说道:“那我就更不能让阁下穿过这座花园去见玛利亚女士了。”
同一时刻,猎人发起攻势,试探环节宣告结束,他决定一鼓作气解决这场已被拖沓得太过冗长的战斗。
与方才软绵绵、慢吞吞的攻击截然不同,猎人如黑豹一般矫健的身手,令花园主人愕然无措,后者疲于抵御对方那疾风骤雨一般的猛攻,狼狈不堪地节节败退,锯鞭所过之处,下起阵阵缤纷的花雨,残枝败叶洒满整个庭院。
这位尽忠职守的代理人,在各个方面都力求模仿入微,较之身形颀长的猎人,他的体格仍是稍小了一号,尤其肩背的肌肉纬度差距显著。也许正是在玛利亚的授意下,他看上去才更贴切于歌尔德大公之子这一称谓,而非行走在血泊中的狩猎者霍尔格。
他心知若纯粹角力很快就会落于下风,如果正面较量不能取胜,那么就该让“代理人”这个具有特殊寓意的头衔派上用场了。
随他左手一抬,紧跟着一堵泥石混合的毛石墙就掀翻草皮,从土里拔地而起,这块粗制滥造的盾牌以极其松软厚实的质地,成功抵消了猎人的攻势,但在手杖造成的突刺下,也应声崩塌瓦解。
尤利尔对这道无中生有的泥土盾牌早有心理准备,对方既是玛利亚的代理人,自然拥有修改内部能量运行规则的权限,是手里握着铅笔和橡皮擦的二次创作者。但不知出于何种缘故,这项本应被独家垄断的绝密权限居然外泄,进而让他也品尝到了作弊的美妙滋味,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像无节制地磕服高等抑制剂一样,极易成瘾。
就在他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适度打压一下这个仿冒者狐假虎威的嚣张气焰,突然间,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该隐山数十平方公里的山顶平面都在随之摇动,庭院里的树木沙沙战栗,抖落一身枝叶。
对峙中的双方一齐扭头望向震源,那是东南方向的宫殿建筑群。
下一刻,一声磅礴浑厚的龙啸响彻云巅,紧接着一道六十英尺高的黑色焰柱冲破宫殿的穹顶,直入天际。
一个目测能填满整个国王宴客厅的庞然大物,从被火焰熔塌的穹顶下振翼升空。
这是尤利尔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古龙的庐山真貌,他发觉此刻翻遍记忆竟找不出一个契合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个伟大的古老物种。黑鳞尽覆的原始狂野、骸骨森森的苍白恐惧,两种水火不容的风格,在它山体般壮观的身躯上,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形成一种无以名状、震慑心魄的独特美感。
漆黑的黯淡之火,在那如半开放炉膛一般宽阔的胸腔下涌动,它振翼腾空,如舰船风帆般巨大的翼膜鼓噪出刺耳的气流,急速流态的黑焰沿右翼惨白色的骨架,填补塑造出一片镜像的膜翼,在这对巨翅的共同作用下,古龙直窜云霄。
夕阳给天穹染上一层深红的釉彩,状似一只倒扣过来的瓷碗,古龙就这样直端端地冲进那片稀薄的深红暮霭里,旋即又敛起双翼,头颅朝下,像是一颗陨石火球急坠直下,在余晖下拖曳出一条长达数英里的白色的气流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