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40节 (2/3)
“不是说我见过大姐姐了吗?”小玛利亚往回退了一步,敌意且警惕地看着他。她很不喜欢那种审讯犯人的语气,不禁皱起了小巧的鼻子,“大姐姐托我保管一样东西,说等一个灰头发、红眼睛的怪家伙来这里时,就把东西转交给他。别看我年纪不大,我可是很遵守承诺的。”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猎人轻浅地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心平气和地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是把什么东西托由你来保管。”
小玛利亚半信半疑地瞧了他几眼,噘嘴道:“那当然是一件重要的东西,我可是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她挥挥手,“好啦,你跟我来吧,从这边走。”
尤利尔一面保持着警戒,一面尾随小女孩穿过长廊,从拐角处的楼梯上了二楼。这栋小楼像是久未有人居住,静得可怕,远处庭院里的火光依旧隐隐可见,透过窗扉映亮内室。
小女孩最终停在一扇房门前,接着从衣领下取出一把挂在脖子上的精致铜匙,咔擦一下扭开了锁,推门而入。尤利尔跟着走了进去,屋子里的布置摆设,正契合它主人的年纪,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偶、毛茸茸的玩具,架子上随处可见闪亮的小玩意儿。
他在屋内环视一周,心头渐渐涌出莫名之感,“小妹妹,你是一个人住这儿吗?”
“是两个人喔,不过——”说着,小玛利亚把身子探进床下,努力去够藏在床下的某样东西,“——她总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头……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嘿咻,我拿到啦!”
见她从床底退出来,尤利尔连忙上前察看。
只见摆在那儿的,是一只普普通通、稍显陈旧的木皮箱子。
小玛利亚本着孩童顽皮的天性,故意卖了会儿关子,才拿出另一把钥匙来,不慌不忙地打开了那只箱子。
“一张纸?”
对着一张用火漆封口、如至宝般煞有介事地存放在箱底的羊皮纸,他不禁哑然失笑。
“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小女孩白了他一眼,“大姐姐说,这东西能救好多人的命。”
俗话虽说童言无忌,但当芙尔泽特构成了这句话的主体时,尤利尔就不敢一哂置之了。他神情严肃地拿起那张羊皮纸,小刀划开封口,将内容展开来一看。
从头看到尾,连读了两遍,眼底顿时涌现出一片恐怖的阴霾。
这是一张曾一度被他遗忘的书面承诺,它详尽记述并切实证明了一段姻缘的存在及其合法性,由一名德高望重的教士作为见证,双方皆亲笔署名,按下血手印。
它是一种神圣仪式的衍生物,是追寻精神融合的具现产物。
与人神协议、君臣契约并称为三约之书的“德·范隆伯”,俗称婚约之书。
原本这只是一张约束力有限的法律凭据,但在经过一种极其特殊、极其罕见的处理方式过后,它将会具备直达灵魂层面的强大效力。
猩红的环紧迫着漆黑的孔,猎人双目骤缩,死死盯住双方署名下方的那块烫金徽记。
两条衔尾蛇构成的圆环咒印。
莱芙拉,又名蛇之母,司管繁衍之神,兹威霖格的子神,全称芙尔泽特·普拉松·沙克斯格文的专属圣印。
这不再是一张黑字白底的羊皮纸,这是一张经旧神过手的灵魂契约!
大惊之下,他表情骇然地扭过头,向那尚且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女孩儿喊道:“快,带我去那间画室!”
***
“我以为你打算像胆怯的老鼠一样,缩在肮脏恶臭的排水渠里,坐视同胞们惨死!这样很好,擦亮利刃、昂起头颅,你果真没有令我失望!”
以异常残忍的手段,接连生吞活剥了近百条人命后,波修斯最终如愿逼得国王之剑重新现身,双方又一次在支离破碎的城市废墟里追逐厮杀。
尾随地面的身影转过拐角,恶龙拍打巨翼,爬上高空,用灼热的吐息顷刻填满了那条狭长的小巷,漆黑的火舌直从另一头豁口喷涌出去。翼下卷起的狂风,轻易拍碎了那些在烈火中烤得像饼干一样生脆的石墙,两侧楼房同时向中间塌陷,大量建筑残骸转眼就掩埋了那条巷道。
那黑色有翼的恶魔盘旋在上空,得意地观赏着这件以废墟炮制的坟堆,尽管相当简陋,但用来埋葬一个狂妄的挑战者已是绰绰有余。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小山高的废墟二度坍塌,一个满身狼藉的身影从塌陷口下冲了出来,沿通往河岸的大街发足狂奔。
恶龙发出一声震天狂笑,敛翼直追。
“为什么又在逃跑!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这难道不是国王之剑一向对外夸耀的资本?!命比纸薄的蝼蚁啊,你们的意志和勇气也像纸一样脆弱!回过头来,直面你的命运!”
波修斯一反常态地展现出龙类罕有的耐性,丝毫不急于下杀手。它拿恶语羞辱对方,以嘶吼制造恐惧,用火焰压迫逃生空间,一步步将它的猎物逼进死角。它要充分享受这一刻的酣畅快意,享受从肉体到精神的全面征服,好像非如此无以彰显出古龙的伟大。
不过戈尔薇对它的言语挑衅充耳不闻,只顾埋头狂奔。接近长街末尾,她已能望见石拱门下那道横跨河面的吊桥。当她全力冲过长街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两队埋伏在那里的圣牧师突然现身,神杖高举,齐口吟诵。声如洪钟的咒语,霎时在低空中结成一道刺眼的光幕。
恶龙没料到被震破了胆的羊群竟还能反扑,措手不及的它一头扎进了那片光幕中。不减速地冲过那道屏障,它咆哮着,在空中愤怒地甩动头颅,待被光雾迷蒙了的双目终能视物,却发现本该躺置于河面上的吊桥竟升了起来,形成一堵横亘在它去路上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