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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70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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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威胁蛰伏眈逐,按本意孔娜一刻也不愿多待,然而连日奔波已让年轻的察杜卡不堪重负,何况疲劳赶路危害甚多,几经权衡,她还是决定在镇郊的驿馆借宿一晚。

就是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她才得以窥见不洁的真实面貌。

污染源就在那扇由执行者重重把关的房门后,跟随葛洛曼牧师的引导,她见到了蜷缩在地毯里的病患。不论从人类或是卫林士的审美角度来看,对方都完美符合对“古典美”的定义,病痛非但没能摧毁这朵脆弱的玻璃花,反而将美感升华到了为之窒息的极致。

孔娜注视着那张面色比头发更显苍白的脸孔,眼神骤然变为惊骇。没人能分享她眼中的景色,自然没人能体会她此时所经受的震撼。

见她驻足不前,行迹越发可疑,那名高大的黑衣执行者轻蔑地对葛洛曼道:“不论结果如何,这件事我一定会上报。”

“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随你怎么弹劾,”牧师不屑理会同僚的刁难,转身对兀自僵在那儿的异族女人说,“这就是病人了。你有办法能缓解她的痛苦吗?”

孔娜恍然回魂,扫视下屋内的几人,然后快步上前,跪倒在病人身边,有条有理地检查起来。她率先翻开病人的眼睑,察看瞳孔,接着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在胸前聆听心跳有无异样。

“什么时候发病的?”她问。

葛洛曼把目光投向那位冷漠的黑衣执行者。后者冷哼一声,说:“谁知道是什么时候犯病的,打从我们见到她开始,就成天发烧咳嗽个没完。这不难解释,因为我们正是从瘟疫重灾区来。”

“这不是瘟疫,”孔娜断然否认,“她的病因百倍凶猛于瘟疫。”

“不管是肺痨还是瘟疫,或者别的什么烂病,她必须马上好起来,三天内我们必须到达白雀城!”黑衣执行者侧过身,下颌的狰狞疤痕若隐若现,“只要能让她站起来,我承诺你会得到一笔无法想象的丰厚报酬。”

孔娜拿手背谈了下病人滚烫的额头,急忙招呼一声,唤来守在门外的儿子,“去,察杜卡,把我放在床柜上的袋子取来,别忘了研钵和钵杵,”而后满面肃然地转向葛洛曼牧师,“叫你的人打两盆水来,此外我还需要一个帮手。”

“在这儿都是和我们出生入死过的同僚,都是信得过的人。”黑衣执行者以倨傲的口吻作出申明。

葛洛曼瞥他一眼,冷冷说道:“她说的是女人。”

伊欧利斯的教典当中不设禁欲条目,其余各教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执行人从来就没有女性成员,现在你叫我上哪去找人?”黑衣执行者懊恼地摊手道。

“那儿不就有一位吗?”屋内众人闻言一怔,随即顺着孔娜的目光看去。

角落里那道孤单的人影不安地挪动了下位置。

“你弄错了,”葛洛曼牧师解释说,“她不是圣职者。”至少现在还不是。

“我,弄错了……?”孔娜狐疑地微眯双眸,审视颔首藏进兜帽下的少女,态度不可言表的暧昧。

在这灼热眼光的逼迫下,少女在宽大袖口下紧紧扼住发烫的手腕,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察杜卡取来了母亲索要的袋子与研磨工具,波奇爷孙则麻利地打来了两盆凉水。

孔娜吩咐同是懵懂年纪的两个男孩儿,协力让病人面朝天花板地平躺在毯子上,把浸了冷水的湿布覆于其额头与颈项两侧,多少能起到些降温作用。

把几味草药严格按剂量投入研钵,研磨成浆,行将完工时她抬头怒视一干旁观的执行者,“在看什么,还不快出去,难道要我当着你们的面把这姑娘扒个精光吗?”

疤脸执行者当即强硬拒绝,表示该病人必须处于且一直处于他们的监视下。最终,还是由葛洛曼牧师出面调解了这场纷争。成功解决矛盾的关键在于时间,她在执行者们的最大忍耐限度下,争取到了一小时的治疗时间,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房间。

“你们也先出去,”孔娜对儿子和小波奇摆摆手,“别走太远,待会儿还用得上你们。”

小波奇被那古典美人的病弱模样迷得神魂颠倒,察杜卡半拖半拽才迫使他跟着一道走出房间。

把无关的碍事的统统送走,孔娜终于能放开手脚,无所顾忌地施展她在密瑟瑞尔精研多年的本领。从一只以红绳紧扎的袋子里捻出一指白垩骨粉,均匀撒进混着各色药浆的研钵,口中念出韵律复杂的古老咒语。

待到一缕青烟自钵底扶摇直上,她忙把研钵送到病人跟前,朝她粗重紊乱的鼻息间、轻轻吹出口气。

浓烈烟气剧烈刺激着柔嫩的鼻腔,病人被呛得一顿猛咳,吃力地撑开了那双淤积着一层黑色素的沉重眼睑。如久旱逢甘露,又似徒步穿越沙漠的旅人偶然觅得绿洲,对方急切地试图抢过研钵,拼命吸食那股振奋精神的烟气。

“慢一点,我的孩子,这东西过量吸入会危害你的肺脏,”林中夫人慈悲地凝望着饱受病痛折磨的少女,轻轻推开她那只激烈渴求的手臂,“躺下来,试着调节呼吸,你的精神与身体都超出负荷了,你得让它们休息。”

“谢、谢谢……你救了我……”病人轻启唇齿,艰难地发出声音。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类……那些黑衣人,”她及时改口道,“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吧。”孔娜疲惫地轻叹一下,继续埋首于草药研磨。

虚弱的病人,在唇角咬出一圈惨白压印,仿佛犹自陷入到无以言传的悲痛思绪中。

钵杵旋转的声音忽然停止,林中夫人支起脸颊看了看她,“有多久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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