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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276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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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信任,”牧羊女说,“对我来说,猎人阁下是否值得信赖,完全取决长老的态度。我只是一味地服从罢了,不受个人意志的干涉。而你呢,我的朋友,你对他的信任又源于何处?”

“那当然是……”他险些因为一时失口把自己变成烂俗舞台剧的苦情主人翁,事实上他马上发觉,这件事本身和牧羊女瓜葛甚寡。

他和库祖玛、黑山羊,之前无非也只是顺路同行的旅伴,所有蒙泰利亚旅者都会对同行的伴侣不吝关照,但这种友善仅限于那段短暂的旅途。通常的做法是,将双方结伴期间促生的默契与融洽、变现为旅行日志的白纸黑字,以供过后回味。

很显然,他的友善已大幅逾越了一个蒙泰利亚人的标准。于是,情况似乎急转直下,开始可悲地朝他十分抗拒的方向发展。

要在莫须有的轮廓上添描确凿的实线,首先就要克服潜意识的强烈暗示,牧羊女看着他眉头纠结、深陷挣扎的模样,微笑道:“不用着急,我的朋友。我向你保证,你们之间的渊源是有据可循的,你迟早会明白。”

搜索枯肠的工夫,一大片黑云抢先侵占了东方未明的穹窿。

“该死,那不是乌云!”眯眼观察片刻,蒙泰利亚人忽然大叫,“快下去!”他边拉着牧羊女往斜坡下跑,边冲还傻愣着在那儿的卢纳德拼命挥手,示意他找丛灌木躲藏起来。

只见大块头赶忙一手抄着行李,一胳膊夹起淡定埋头啃草的黑山羊,踉跄着跌进了附近的一个树坑里。

躲在暗处,库恩仰头惊悚地注视着、密瑟瑞尔彩釉般欲晓的天色陡然一黯,完全笼罩在一张遮天蔽日的漆黑帷幔下。那片高速涌动的黑暗下,扬起规模有如盛夏暴雨一般震耳欲聋的振翼声,轰鸣着席卷而过。它也果然像盛夏的暴雨,来去匆匆,等库恩一眨眼,朦胧的晨曦又再度照进腐朽的森林。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蒙泰利亚人惊魂未定地走出来,跟其余人在空地前汇合。

“女王的宠物。”牧羊女神情肃穆地说。

“宠、宠物?!”

“时而是凶悍的猎犬,时而是追逐血腥的鸦群,它是不拘泥于形式的狩猎者,亦是那位女王残虐性格的真实投影。”

卢纳德痴痴地张着嘴,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库恩悄悄抹把冷汗,“竟有这样的嗜好,我猜那位女王绝非善类。”

“遗憾的是,猎人阁下和她走得很近。”牧羊女 忧心忡忡地望向天空,“更糟的是,以昨夜那场会晤的结果来看,两人的关系很可能还会再进一步。”

“昨夜?你是说他们在奥格威的军营里……不,等等,”库恩终于反应过来,双眼睁大,“所以你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监视。”

牧羊女向她老师投去询问的眼神,黑山羊却不屑地喷了下鼻孔,仍旧事不关己地埋头吃草。她无奈地轻叹一下,回答说:“我不能对你说得太多,毕竟我们目前所处的局势、正如那位女王的立场一样迷雾重重。在一切彻底明朗之前,长老不希望猎人阁下和任意一方走得太近……”说到这儿,她急促地瞟了眼愈趋透亮的天色,“奥格威的军队正向这边赶来,我们顶多只有半天的富裕,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一面在大块头的帮助下把厚重的背包挎在肩上,库恩一面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么你们的立场呢?”

牧羊女在前面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定睛打量蒙泰利亚人,“库恩先生,你了解混沌吗?”她问。

库恩对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准备不足,踌躇一阵,投降似的叹道:“好吧,如果你坚持要让我在这么艰深的命题上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能说,我小时候一半的噩梦源于深海,另一半就来自混沌,仅此而已。”

库祖玛淡淡而笑。“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生命忙碌于追逐混沌,另一半的生命致力于颠覆混沌,但不管你置身于哪一边都无关紧要,因为这是由混沌的本质所决定。”牧羊女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将诚实告知与你我们的立场:我们忠实于唯一的真相,那就是虚无。”

一向贪图化繁为简的小脑袋似乎无法应对如此深奥的阐释,库恩半知半解地点着头,懵懂之际脱口而出:“混沌的本质是虚无……那就是没有立场的意思咯?”

这个问题几乎幼稚得可笑,可仔细琢磨,混沌不就是这样一种似是而非的存在么。牧羊女不禁会心地一笑,点点头道:“如果你希望的话,我的朋友,你完全可以这么理解。”

这个总有办法乐观起来的蒙泰利亚人、此刻卓有成就地翘起了鼻子。“你瞧,事情其实根本没那么复杂,不是吗?没什么立场不立场的,我们只做我们想做的事。嘿,大个子,打起精神来,该干正事了!”

他兴致昂扬地招呼上卢纳德,两人一马当先,领着队伍向庞塔人的遗址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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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资源群【】日常更新。久了没写文字感觉有些不对劲,争取接下来几天的更新里能找回状态。

第六卷进度,40

第四十三章 初印象(上)

身长十五尺的马斯坦人,犹如两列赤金浇铸的巨像兵,屹立在古老的英雄之门下。等身高的钢枪仿佛这些巨人赖以支撑庞大体重的第三条腿,使许多初至赫莱茵的朝圣者误以为是巴姆的杰作,就此伏地叩拜。

“康儒拿大帝登基后,新教声势大噪,多少人慕名而来。当然,们乐见于此,不过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看,纵使赫莱茵的堤坝再高,恐怕也容不下这场骇人的洪涛。”对城门下摩肩擦踵的拥挤景象,葛洛曼作此解释。

由这名自称局外人的楠木教会牧师领衔的执行者一行,经过连日奔波、终于是日傍晚抵达了赫莱茵的城门下。鉴于此次任务的特殊性,评议会接到敕令是秘密出勤,所以即便身处特权阶层,面对繁琐的入境手续,一干神职要员与干事非但没有半点优待可享,甚至要屈居人后。

驱马跟随在葛洛曼之后,将全身笼罩在一条黑斗篷下的年轻女人,透过低垂的帽檐发现了什么,“那些流浪汉是怎么回事?”她问。

葛洛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约莫二十余蓬头垢面、赤裸上身的“流浪汉”正结队依次穿过有重兵把守的关卡,而他们不断鞭笞后背,致力于把自己搞得血肉模糊的怪异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瞩目。

卫兵们似乎习以为常,对这群有碍观瞻的无组织人士视若无睹,任他们自由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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